到山海关时,我在想什么?”
“什么?”
“我在想我父亲。”沈砚之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之乱,八国联军攻陷大沽炮台,兵锋直指北京。当时我父亲在山海关任守备,接到朝廷急令,要他率部入京勤王。但他没去。”
他转过身,看着程振邦:“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振邦摇头。
“因为山海关不能丢。”沈砚之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异样的光,“父亲当时说,京城陷落,尚有回旋余地;山海关若失,则满洲门户洞开,外虏长驱直入,华夏危矣。所以他违抗军令,死守关城。后来联军果然没有东进,但朝廷秋后算账,父亲被革职查办,押解进京。临行前夜,他把我叫到跟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砚之,记住,守国门者,不为一家一姓,而为天下苍生。’”沈砚之一字一顿,“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程振邦沉默许久,才开口:“所以你起义,不光是为了推翻满清?”
“推翻满清是手段,不是目的。”沈砚之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要的,是一个不再有外虏叩关、不再有割地赔款、不再有百姓流离失所的中国。而这个中国,必须从打破旧枷锁开始。”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山海关,就是我们要打破的第一道枷锁。”
十月二十八日,清晨。
山海关东罗城外的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三千乡勇,三千张被北风雕刻过的面孔。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棉袄,有短褂,有破旧的军装,甚至还有穿着羊皮袄的。手里的武器也五花八门:老套筒、汉阳造、抬枪、大刀、长矛...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沈砚之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身后是程振邦和十几个骨干。他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军装——那是他父亲留下的,肩章和领花已经拆掉,但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
台下鸦雀无声,三千双眼睛看着他。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弟兄们!今天站在这里的,有跟我父亲一起守过关城的老兵,有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农民,有读过书、知道天下大事的读书人,还有只想混口饭吃的苦力。我们身份不同,来历不同,但今天,我们站在了同一个地方——”
他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