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受够了满清的欺压,所以愿意跟着我们干。但如果现在逼着他们卖命,那我们和满清有什么区别?”
他走到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起义不是请客吃饭,是要流血的。这个道理,愿意留下的,自然懂;不懂的,留下也是祸害。让他们走吧,走了,队伍更纯粹。”
程振邦看着沈砚之,眼神复杂。许久,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沈砚之补充道,“告诉留下的人,今晚加餐。把仓库里腌的肉都拿出来,让大家吃顿好的。明天开始,可能就吃不上热饭了。”
赵大勇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办!”
他兴冲冲地出去了。议事厅里只剩下沈砚之和程振邦两个人。
“砚之,”程振邦压低声音,“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总觉得...队伍里有奸细。”
沈砚之眼神一凝:“怎么说?”
“袁保忠来得太快了。”程振邦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从天津到山海关的路线,“三百多里,就算急行军,也要三天。可我们拿下山海关的第二天傍晚,他就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就知道我们要起义,提前出发了。”
“对。”程振邦点头,“而且你看他的部署——不急于攻城,而是先在东罗城外扎营,摆出围困的架势。这不像袁保忠的风格。这个人我听说过,好大喜功,急躁冒进。如果是他主动来攻,第一天就会全力攻城,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沈砚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并且教他怎么打?”
“至少是提供了情报。”程振邦说,“而且这个人,就在我们中间。”
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更急了。
沈砚之走到火盆边,伸手烤了烤冻僵的手。炭火很旺,映红了他的脸,但眼睛里的光很冷。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怎么查?”
“从知道起义具体时间的人查起。”沈砚之说,“起义的时间、路线、兵力部署,这些只有我们几个核心知道。一个一个排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程振邦苦笑:“都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查?查急了,会寒了大家的心。”
“那就暗查。”沈砚之转过身,看着程振邦,“振邦,这件事交给你。记住,要隐秘,不能打草惊蛇。如果真有奸细,他肯定还有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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