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报上来了,”程振邦说,“十七个死的,二十三个伤的,重伤七个,怕是不行了。”
沈砚之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啃。
“死的人里头,有个叫赵老栓的,”程振邦说,“就是那个从滦州跟着咱们一路打过来的,家里就剩他一个了。”
沈砚之记得那个人,四十多岁,瘦高个儿,使一把大刀,砍起人来不要命。上次打仗的时候,他一个人砍翻了三个清兵,回来跟沈砚之吹了半天的牛。
“埋了吧,”沈砚之说,“找个高点的地方,让他能看着咱们往前走。”
程振邦点点头,走了。
沈砚之继续啃馒头,啃完了,拍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十里坡上,照在那些被烧成焦黑色的帐篷上,照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上,照在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身上。
有人唱起歌来,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调子很怪,词也听不清,但唱的人越来越多,慢慢汇成一片。沈砚之听出来了,是那一带乡间的民谣,唱的是种地,收粮,娶媳妇,生孩子。都是些平常的事,都是些老百姓想过却过不上的日子。
他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加入了那些唱歌的人。
太阳越升越高,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拖得老长。那些影子挤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像一群紧紧挨着的树。
打扫完战场,埋了死者,沈砚之带着队伍离开十里坡,往南走。按照计划,他们要和南方来的革命军会合,然后一起北上,继续牵制清军。
走了十几里,前面探路的斥候跑回来,一脸喜色:“沈大哥,前面有队伍!”
沈砚之勒住马:“谁的队伍?”
“说是湖北来的,打着革命军的旗号!”
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催马往前赶。走了两三里,果然看见前面山坡上扎着一片营帐,营门口飘着一面旗,上面写着“鄂军敢死队”几个字。
营门口站岗的兵看见他们,举起枪,喊:“站住!什么人?”
沈砚之下马,走过去,说:“山海关起义军,沈砚之。”
那兵愣了一下,然后扔下枪,转身就往营里跑,一边跑一边喊:“队长!队长!山海关的人来了!”
营里顿时热闹起来。沈砚之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帐篷里钻出来,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哈哈大笑。
“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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