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照亮了半边天。沈砚之策马狂奔,身后气浪掀过来,把他的帽子都掀飞了。他顾不上回头,只管跑。
跑出几十丈,他勒住马,回头看去。清军营地已经成了一片火海,那几门火炮炸得四分五裂,周围躺了一圈清兵的尸体。冲出来的那四五百清兵被爆炸阻住,乱成一团,有人往后缩,有人往前挤,有人被炸得掉在地上的胳膊腿吓得瘫软在地。
“杀回去!”沈砚之举刀高喊。
三百骑调转马头,又冲了回去。
这一回清军彻底溃了。火炮被炸,主将不知去向,群龙无首,又遭到两次冲击,能站着的不到两百人。剩下的扔了枪就跑,往东跑,往西跑,往任何能跑的方向跑。沈砚之追了一阵,斩了几个跑得慢的,便勒住马,不再追了。
“收兵!”他喊,“别追太远,小心中埋伏!”
号角吹响,散出去的骑兵陆续收拢回来。沈砚之清点人数,折了十七个,伤了二十多个。他把伤亡的数字记在心里,然后策马往营地中央走。
程振邦已经在那儿了,正蹲在地上翻一个清军将领的尸体。那人穿着黄马褂,胸口被刺了个对穿,血把黄马褂染成了黑红色。
“这家伙运气不好,”程振邦站起来,“刚冲出帐篷就撞上小顺子的枪,一枪毙命。”
沈砚之看了一眼,不认识。他蹲下来翻了翻那人的衣服,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奉天将军衙门的关防,拆开看,是清廷调奉军入关的密令,上面写着“克日启程,会合北洋,会剿鄂匪”。
“鄂匪,”沈砚之笑了一声,“说的是咱们。”
他把信收进怀里,站起来,看着满目疮痍的清军营地。帐篷烧了大半,尸体横七竖八,没烧完的粮草堆得到处都是。几个俘虏被押着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问问他们,”沈砚之说,“主将是谁,有没有跑掉。”
程振邦去问了,一会儿回来,说:“主将叫多隆阿,满洲正白旗的,就是地上躺的这个。副将刚才趁乱跑了,带着几十个亲兵,往北边去了。”
沈砚之往北边望了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说:“不用追了,跑就跑了吧,让他给朝廷带个话。”
程振邦咧嘴笑了一下:“带什么话?‘你爷爷沈砚之在此’?”
沈砚之也笑了:“随你怎么说。”
他转身往营地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些俘虏。十几个清兵,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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