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去,也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下一个。
水囊在士兵们手里传了一圈,回到程振邦手里时,已经空了。
程振邦看着空荡荡的水囊,苦笑了一下。
“关老爷别怪罪,回头给您供更好的。”
沈砚之忽然问:“今天死了多少人?”
程振邦沉默了一下,说:“还没数清。至少三百。”
三百。
加上昨天的两百多,两天,死了五百多人。
三千人,剩下不到两千五。
沈砚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程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活着的人,得继续打。”
沈砚之睁开眼睛,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城墙边上,看着远处的清军大营。
暮色中,那些帐篷又亮起了灯火。炊烟升起来,是他们在埋锅做饭。
程振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明天他们还会来。”
沈砚之说:“我知道。”
“顶得住吗?”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顶不住也得顶。”
程振邦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越来越像个将军了。”
沈砚之摇摇头。
“我不是将军。我只是个不想让兄弟们白死的人。”
——
夜里,沈砚之去了一趟伤兵营。
伤兵营设在关城里的一个祠堂里,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躺着七八十个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伤了腿,有的肚子上裹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洇着血。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草药味和腐烂的味道,呛得人想吐。
沈砚之走进去,一个年轻的军医迎上来。
“沈公子。”
沈砚之问:“情况怎么样?”
军医摇摇头,脸色凝重。
“重伤的三十多个,怕是……熬不过今晚。轻伤的,能好的没几个。咱们缺药,缺绷带,什么都缺。”
沈砚之沉默着,走到一个伤员旁边,蹲下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皱纹很深,手粗糙得像树皮。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裹着厚厚的布,布上全是血。
看见沈砚之,他咧开嘴笑了笑。
“沈公子,我这条腿值了。我砍了三个清狗,一个当官的,两个当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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