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刚刚诞生的民国政权,拱手让给手握北洋六镇重兵、心思难测的袁世凯。
他指尖微微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让位息争?”沈砚之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好一个息争。他们以为,让出一个总统之位,就能换来天下太平?就能换来真正的共和?就能对得起山海关城下抛头颅的乡勇,对得起武昌城内洒热血的弟兄?”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懑与悲凉。
从武昌首义到山海关举义,从北方光复到南京建国,无数志士抛家舍业,赴汤蹈火,为的不是改朝换代,不是一姓之兴衰,而是推翻帝制,建立共和,让四万万百姓不再做奴才,能堂堂正正做人。可如今,革命刚刚看到曙光,就有人急着妥协,急着用革命果实,去换一时的苟安。
“我就是不服!”程振邦一拳砸在廊柱上,指骨泛白,“袁世凯是什么人?清廷的走狗,北洋的军阀,心狠手辣,唯权是图。他当年在天津小站练兵,就一心培植私人势力,清廷用他,他手握重兵;清廷弃他,他便拥兵自重。这样的人,怎么配执掌共和?把国家交给他,和交给清廷有什么分别!”
程振邦的话,戳中了沈砚之心底最深的忧虑。
他比谁都清楚袁世凯的野心与手段。山海关起义时,袁世凯便调遣毅军出关围剿,手段狠辣,步步紧逼,若不是沈砚之审时度势,果断率部南下,恐怕三千乡勇早已埋骨山海关下。这样一个深谙权谋、手握重兵、从未真正认同共和的旧军阀,一旦坐上大总统之位,共和二字,终将沦为一纸空文。
“我知道。”沈砚之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懑已化作深不见底的凝重,“可现在的局势,由不得我们。北洋军扼守京津,兵锋正盛,南方革命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兵力分散,粮饷匮乏,各省都督各怀心思,真正能打、敢打的部队,寥寥无几。孙大总统也是无奈,他是为了避免内战再起,为了让百姓少受战乱之苦,才选择退让。”
“退让就是纵虎归山!”程振邦低吼道,“沈统制,我们在山海关死战,在冀辽拼杀,不是为了给袁世凯做嫁衣!我程振邦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接受把共和交给一个窃国地贼!”
沈砚之抬手,按住程振邦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振邦,我和你一样不甘心。”沈砚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可我们不能冲动。现在起兵反抗,只会给袁世凯落下口实,说革命党人拥兵自重,破坏共和,到时候受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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