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的前一刻,沈砚之的队伍终于翻过了雪山关。
这座被称作“蜀南第一雄关”的隘口,此刻正裹挟在漫天风雪之中。关楼上的瓦檐堆满了积雪,旌旗冻成冰棍,守关的川军士兵裹着棉大衣,在门洞里跺脚取暖。沈砚之勒住马,仰头看着那块刻着“雪山关”三字的石匾,石匾上的积雪被风吹成一道道雪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沈司令,过了这道关,前面就是叙永了。”向导是个本地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川南话,指着关外的山路,“下山三十里,平路四十里,天黑前能到。”
沈砚之点点头,翻身下马。队伍已经在雪地里跋涉了整整两天,士兵们的眉毛胡子都结了冰碴,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雪地上刨出一个个深坑。他看着身后那些疲惫的面孔,心里盘算着距离——蔡锷的护国军主力已经进驻叙永,他们这支从贵州赶来会合的队伍,必须在明天之前抵达。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半个时辰。”沈砚之说,“让兄弟们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副官程远山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队伍很快散开,士兵们三三两两挤在关楼两侧的屋檐下,掏出干粮和军用水壶。有人试图生火,可火柴划了几根都被风吹灭,最后只好就着雪水啃冷馒头。
沈砚之站在关楼外,任由风雪扑打在脸上。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砚之,这天下,迟早是你们年轻人的。”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可懂了之后,肩上就更重了。
“沈司令,有个人想见你。”程远山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沈砚之转过头,看见关楼门洞里站着一个穿灰布棉袍的中年人。那人四十来岁,身形瘦削,眉宇间有一股读书人的儒雅气。他朝沈砚之拱了拱手,走近几步。
“在下岳钟灵,字选青,本地人。”那人说,“蔡总司令命我在此等候沈司令。”
沈砚之心里一动。蔡锷派人来接,这是礼遇,也是考验。
“岳先生辛苦了。”他回了一礼,“蔡总司令现在何处?”
“驻节叙永忠烈宫。”岳钟灵说,“总司令吩咐,请沈司令一到,即刻前往相见。不过——”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砚之身后那些疲惫的士兵,“沈司令的队伍,可以先在关内休整。叙永那边,已经安排了驻地和粮草。”
沈砚之点点头:“多谢岳先生周全。”
岳钟灵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砚之。
“这是本地乡绅凑的一点干粮,不成敬意。沈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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