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山海关城外的空地上,三千士兵列成方阵,等待着今天的操练。
沈砚之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有的是山海关本地的乡勇,跟着他起义的老兄弟;有的是从清军那边投诚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原来的号衣,只是把帽子上的顶子摘了;还有的是从关内关外跑来投军的年轻人,有的甚至连枪都没摸过。
三千人,三千个不同的来路,如今都站在这里,成了他的兵。
程振邦站在他旁边,低声说:“师座,人都到齐了。”
沈砚之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砚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天,咱们不练队列,不练射击。咱们先聊聊,聊聊你们为什么当兵。”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沈砚之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是为了吃饭。家里揭不开锅了,当兵有粮吃。有些人是为了报仇。家里有人被清兵害死了,想当兵杀回去。还有些人,可能就是想出来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混出个人样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脸。
“这些理由,都对。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得有个新的理由。”
他指着远处的山海关城楼。
“看见那座城楼了吗?那是天下第一关。咱们打下来的。为了打它,死了三十七个兄弟。他们为什么死?为了吃饭?为了报仇?为了闯荡?”
他摇摇头。
“不是。他们死,是因为他们想让咱们的后代,不再像咱们这样活着。”
台下一片寂静。
沈砚之走下点将台,走到士兵们中间。他拍了拍一个年轻士兵的肩膀,问:“你叫什么?”
那士兵挺直腰杆,大声说:“报告师长,我叫二牛!”
沈砚之笑了:“二牛,好名字。家是哪儿的?”
二牛说:“关外,绥中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二牛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剩我一个了。爹娘都死了,那年闹瘟疫,没挺过去。”
沈砚之点点头,又走到另一个士兵面前。
“你呢?”
那士兵瘦瘦小小的,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他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报、报告师长,我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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