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沈砚之看着他:“什么事?”
程振邦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沈砚之接过,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信封上没写字,封口是用火漆封的,印着一朵梅花。
“谁的信?”
“袁世凯的人送来的。”程振邦说,“指名道姓,给你的。”
沈砚之的眉头皱起来。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就着路灯的光看起来。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沈将军砚之钧鉴:久闻将军英名,心向往之。革命非儿戏,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将军若有意共谋大业,可随时北上,必以国士待之。袁世凯顿首。”
沈砚之看完,把信递给程振邦。
程振邦接过去看了看,冷笑一声:“国士?他袁世凯知道什么叫国士?”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把信折好,装回信封,塞进口袋里。
“你打算怎么办?”程振邦问。
“留着。”沈砚之说,“将来也许有用。”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远处传来一声汽笛,是下关码头的轮船要开了。
“老程,”沈砚之突然说,“你说,咱们这些人,将来会不会也变成他们那样?”
程振邦愣了一下:“谁们那样?”
“张允和那样。”沈砚之说,“整天想着攀附权贵,想着分一杯羹,把革命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程振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咱们还记得山海关那个雪夜,记得那些跟着咱们起义的兄弟,记得那些死了的人,咱们就变不成那样。”
沈砚之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沈砚之接到通知,下午三点,临时大总统孙中山要单独召见他。
他换了一身干净军装,提前半小时到了总统府。秘书把他领进一间小会客室,让他等着。
会客室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各种线条,沈砚之看了几眼,是当前的军事形势图——北洋军控制着北方,革命军守着江南,中间是一条模糊的战线。
门开了,孙中山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比沈砚之想象的要瘦小一些,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盏灯。他走到沈砚之面前,伸出手:
“沈将军,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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