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着走着,忽然看见炮车旁边有个人。
那人骑着马,没裹大氅,穿的是一身皮袍子,外头罩着件狐皮坎肩。帽子也比旁人讲究,是貂皮的,帽檐上镶着一圈灰鼠毛。
那人走得不紧不慢,跟在前头的大车后头,一边走一边往两边看。
程振邦的手忽然攥紧了。
沈砚之扭头看他,看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盯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程叔?”
程振邦没答话,只是盯着那人看,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娘的,是他。”
沈砚之不知道“他”是谁,可他知道能让程振邦骂出这句话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他想问,可程振邦已经把头转开了,往下头看了看。
下头的队伍还在走。前头的已经走远了,后头的还看不见影儿。中间这一段,正好在他们脚底下。
程振邦把手举起来。
沈砚之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
程振邦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往下一劈。
“打!”
枪响了。
不是一声,是几十声、上百声,从官道两边的山坡上同时响起来。那些声音混在一块儿,分不清个数,只听见一片轰隆隆的巨响,在山沟里来回撞,撞得人耳朵都聋了。
沈砚之也开枪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打谁,只知道往底下人多的地方打。驳壳枪在他手里一跳一跳的,震得他虎口发麻,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一枪接一枪地打,把弹匣里头的子弹全打出去。
底下乱了。
那些清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枪子儿。有人从马上栽下来,有人抱着脑袋往路边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马惊了,到处乱窜,把后头的人撞得东倒西歪。大车翻了,炮从车上滚下来,砸在雪地里,把拉车的马压得嗷嗷叫。
可也有人没乱。
前头那拨清兵,听见枪响就勒住了马,没往前冲,也没往回跑。带队的那人喊了一嗓子,那些清兵就齐刷刷地从马上跳下来,把马挡在前头,人躲在马后头,往山坡上打枪。
沈砚之看见那些人打枪的姿势,心里头一沉。
那不是一般的兵。
那是练过的,打过仗的,知道怎么在挨打的时候稳住阵脚的兵。
他刚这么想,就听见底下有人喊了一声。
“别乱!往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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