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来消息,袁世凯昨日通电全国,说他‘拥护共和,绝无二心’。”程振邦从怀中掏出一纸电文,拍在桌上,“可同一天,他手下的冯国璋、段祺瑞、曹锟等将领联名上书清廷,要求优待皇室,还说什么‘国体虽更,君臣之义不可废’。”
沈砚之扫了眼电文,冷笑:“两面三刀,惯用伎俩。”
“不止如此。”程振邦压低声音,“我们在北京的内线传回密报,袁世凯正在秘密调兵。他的北洋六镇,除第一镇留守京城,其余五镇全部南下,前锋已到徐州。”
徐州,南京门户。北洋军若占领徐州,则兵锋直指南京。
“孙先生怎么说?”沈砚之问。
“孙先生……”程振邦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孙先生主张北伐,彻底推翻清廷,可黄兴、宋教仁他们主张和谈,认为只要清帝退位,袁世凯拥护共和,便可避免内战,减少生灵涂炭。”
沈砚之沉默。他理解孙中山的坚持——革命不彻底,后患无穷。但他也明白黄兴等人的顾虑——临时政府新立,根基未稳,兵力不足,粮饷匮乏,真要打起来,胜算几何?
“你我的部队,现在何处?”沈砚之问。
“你的三千乡勇改编为江苏陆军第三混成旅,驻防下关。我的骑兵改编为第一骑兵团,驻浦口。”程振邦在地图上点出位置,“加起来不到五千人,枪械老旧,弹药不足。而北洋军一个镇就有一万二千余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兵力悬殊,装备悬殊,这仗怎么打?
“孙先生今日召集军事会议,就是要商议此事。”程振邦看看怀表,“还有半个时辰。砚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沈砚之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梅。梅花已谢,枝头冒出嫩叶,在春风中微微颤动。他想起父亲沈钧,那个在山海关苦熬了半辈子的老将,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砚之,这大清朝的气数尽了。可旧朝虽倒,新朝未必就好。你要记住,为国为民,方是军人本分。”
“打,必须打。”沈砚之转过身,目光如铁,“但不是硬打。”
“怎么说?”
“袁世凯的北洋军虽强,但并非铁板一块。”沈砚之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冯国璋、段祺瑞、曹琨,这些人表面听命于袁世凯,实则各有心思。冯国璋贪财,段祺瑞重名,曹琨好色。若能分化拉拢,或可延缓其进军速度。”
程振邦眼睛一亮:“继续说。”
“再者,北洋军南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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