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弟兄,闯出一条生路。要么,和他们一起,沉没在这时代的洪流中。
从营区回来,已经是中午。林文谦去打饭,沈砚之一个人坐在屋里,摊开纸笔,开始写呈文。
这是给陆军部的正式呈文,语气要恭敬,措辞要得体,但意思要明确。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写到一半,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很轻,很迟疑。
“进来。”沈砚之头也不抬。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瘦小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布衣,看上去像个账房先生。但沈砚之一眼就认出,这是苏曼卿派来的人。
“沈师长。”年轻人行礼,声音很轻,“老板娘让我来送信。”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没有封口。沈砚之接过,抽出信纸,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陆军部已派密探南下,分赴各省,监视各师长动向。南京城内,至少有三处眼线据点。另,周世昌返京后,在段总长面前极力诋毁于你,称你‘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务请小心。阅后即焚。”
信末没有署名,但沈砚之认得苏曼卿的字迹。
“还有口信吗?”他问。
“老板娘说,”年轻人压低声音,“陆军部内部也不太平。段总长和冯国璋、王士珍等人有矛盾,在裁军问题上意见不一。段总长主张强硬,冯国璋主张怀柔。可以利用这个矛盾,周旋拖延。”
沈砚之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银元,塞给年轻人:“辛苦。回去告诉老板娘,她的情谊,沈某记下了。”
年轻人接过银元,却没走,犹豫着说:“还有件事……老板娘让我务必提醒师长,陆军部可能会从您身边的人下手。特别是……您最信任的人。”
沈砚之心里一凛:“什么意思?”
“老板娘说,她在北京的眼线探到消息,陆军部收买了一个代号‘夜枭’的人,就在南京,就在您身边。但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
“夜枭……”沈砚之重复着这个代号,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
程振邦?不可能,那是生死兄弟。
林文谦?跟了自己五年,忠心耿耿。
各团团长?都是山海关起义时就跟着自己的老人……
会是谁?
“我知道了。”沈砚之沉声说,“替我谢谢老板娘。让她也小心,陆军部的密探无孔不入。”
“是。”
年轻人走后,沈砚之将信纸在煤油灯上点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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