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从吴团长进门到现在,三个时辰,没挪过窝。跑堂的来添了五次水,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这人穿着普通长衫,戴着旧毡帽,像是个小商人,可那双眼睛太亮,亮得吓人。
“客官,咱这儿要打烊了。”跑堂的终于忍不住,凑过来赔笑,“您看这大年三十的……”
沈砚之摸出块银元放在桌上:“再坐半个时辰。”
跑堂的眼一亮,赶紧把银元揣进怀里:“您坐!您随便坐!我给您换壶热的!”
新茶上来,沈砚之没动。他盯着窗外,雪越下越大,“如意坊”门前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晃,光影忽明忽暗。他能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护兵,抱着枪,冻得直跺脚。也能看见二楼雅间窗纸上的人影,晃动,吆喝,狂欢。
那是他的猎物。
也是他三千弟兄的生路。
程振邦从楼梯上来,脚步轻得像猫。他在沈砚之对面坐下,摘下沾满雪花的斗笠,压低声音:“都准备好了。沈忠带五十人,埋伏在城西土地庙。老赵带三十人,在城东的油坊。我带了二十个骑兵,在北门外三里地的林子。只要这边得手,城门一开,咱们的人半个时辰就能进城。”
“城门守军呢?”
“四个城门,每门一个排,三十来人。但今晚是除夕,至少有一半在喝酒赌钱,真能打的,十来个顶天了。”
沈砚之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像在数什么。
“吴团长带了多少人?”
“两个护兵,都在楼下站着。雅间里就他一个,还有赌坊老板和几个赌客。”程振邦顿了顿,“不过‘如意坊’养着七八个打手,都是练家子。”
“打手好办。”沈砚之抬眼,“关键是那俩护兵。枪一响,全城都会惊动。”
程振邦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推过来。纸包散开,里面是几根细长的香,暗红色,有股奇异的甜味。
“迷香?”
“对,侯七给我的。”程振邦说,“这老小子精着呢,看吴团长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吴团长在他这儿赢了钱从不给抽头,还动不动打骂他的伙计。侯七说了,只要咱们不伤他赌坊的人,他配合。”
沈砚之捻起一根香闻了闻,味道很淡,但闻久了有点头晕。他包好,揣进怀里:“几点动手?”
“子时。侯七说,子时吴团长要敬神,会单独到后面小间上香。那时候动手,最稳妥。”
沈砚之看了眼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