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守着,有什么用?”
父亲摸摸他的头:“守一日,是一日。咱们沈家祖祖辈辈守在这,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关里的百姓。只要咱们还站在城头上,关外的马蹄声,就进不来。”
可现在呢?
父亲不在了,山海关丢了,关城丢了。他从守关的人,变成了“流寇”,变成了曹锟要剿的“匪”。这世道,真像父亲说的,变了。可变成什么样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停了,身后的三千弟兄就没了活路。停了,这千里转战的血就白流了。停了,父亲的遗愿、那些死在关城上的弟兄们的眼睛,都会在夜里盯着他,问他:沈砚之,你怎么不走了?
“铛——铛——铛——”
远处传来钟声。是城隍庙的钟,子时了。
楼上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吴团长粗声粗气的说话声:“行了行了,老子要去上香了,你们接着玩!侯七!侯七!”
侯七赶紧应了一声,推门出去。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跟了出去。
后院东侧有间小佛堂,平时锁着,只有侯七和吴团长有钥匙。此刻佛堂门开着,里面点着长明灯,供着一尊鎏金观音。吴团长站在供桌前,两个护兵一左一右站在门外,抱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侯七端着香盘过来,盘里是三支粗香,已经点燃,青烟袅袅。
“团长,香备好了。”
吴团长接过香,恭恭敬敬举过头顶,拜了三拜,插进香炉。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念有词,大抵是求菩萨保佑升官发财之类。
沈砚之和程振邦藏在账房门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香一点点燃着,甜腻的味道弥漫开来。吴团长磕完头,起身,忽然晃了一下。他扶住供桌,甩甩头:“他娘的,今晚喝多了……”
话没说完,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门外的护兵听见动静,探头来看:“团长?”
就在这一瞬间,程振邦动了。他像道影子一样窜出去,左手捂嘴,右手持刀,在第一个护兵脖子上轻轻一抹。护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第二个护兵反应过来,刚要举枪,沈砚之已经到了他身后。一记手刀劈在颈侧,护兵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侯七吓得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沈砚之没理他,和程振邦一起把吴团长拖进账房,反锁上门。
吴团长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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