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难,也得试试。沈将军,程将军,你们是带兵的人,应该知道,打仗,不光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有些仗,得在议会里打,在报纸上打,在人心向背上打。咱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说完,朝两人点点头,又匆匆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掩盖。
沈砚之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久久不语。程振邦啐了一口:“说的比唱的好听。议会?报纸?他袁世凯要是讲这些,当年就不会出卖维新派,就不会镇压义和团!”
“可他说的,也不全错。”沈砚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咱们现在,确实没实力跟袁世凯硬碰硬。硬拼,只会把这点革命的本钱都赔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就真这么把天下让给他?”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还在下,细密的,无声的,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这座六朝古都的每一个角落。秦淮河的冰,钟山的雪,明孝陵的石像,还有临时政府门前那面在寒风里猎猎作响的五色旗……所有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里,看不真切。
“不让。”他忽然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程振邦看向他。
“总统的位子,可以让他坐。可这天下,不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沈砚之转过身,面向北方,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直抵北京城,“孙先生以退为进,咱们也得留后手。山海关的兵不能散,南方的革命火种不能灭。他袁世凯要是真心共和,咱们就做民国的臣子。他要是敢有异心……”
他顿了顿,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冰凉的铜饰硌着掌心,带来一种清醒的痛感。
“那咱们就再起兵,再革命。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直到……把这天下,真正交到老百姓手里。”
程振邦看着他,看着这个在雪中挺直脊背的男人。沈砚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在雪光里亮得像淬火的刀锋,里面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他知道,沈砚之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个从山海关走出来的汉子,骨子里流着他父亲沈仲山的血,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血性,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
“好!”程振邦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这才是我认识的沈砚之!他袁世凯想当皇帝?做梦!咱们手里的枪,不答应!”
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惊起了屋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空。沈砚之也笑了,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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