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占魁懵了。
“你带着这一百人,往回走,去迎清军。见了清军,就说你们是山海关的乡勇,被沈砚之裹挟,现在趁夜逃出来,愿意归顺朝廷,戴罪立功。”
王占魁的脸白了:“大帅,这……这不行!俺宁可战死,也不当叛徒!”
“谁让你当叛徒了?”沈砚之看着他,火光在眼里跳动,“你去,是诈降。清军追了咱们一天,人困马乏,又看你们是来投降的,必然松懈。等他们扎营休息,你就在营里放火,制造混乱。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拖住他们一夜。”
王占魁明白了,可脸色还是难看:“大帅,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沈砚之沉默。他知道,这一百人,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可四千多人的性命,和一百人的性命,哪个重?
“我去。”他说,站起身。
“大帅!”周文海、王占魁,还有周围的亲兵,全跪下了。
“大帅不能去!您是主帅,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些人怎么办?”
“我去最合适,”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我是沈砚之,清军悬赏五千两要我的脑袋。我亲自去投降,他们才会信。”
“不行!”王占魁抱住他的腿,这个粗豪的汉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帅,让俺去!俺这条命,是大帅从大牢里救出来的!俺去!俺保证,一定把清军拖住一夜!”
沈砚之看着他,看着这个跟了他三年的汉子。三年前,王占魁在关外当马贼,劫了官府的粮车,被抓住,押到山海关,要砍头。是沈砚之花了五百两银子,买通狱卒,把他救出来。从那以后,王占魁就死心塌地跟着他。
“好,”沈砚之弯下腰,把王占魁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你去。记住,不要硬拼,放了火就走,往东边山里跑。三天后,咱们在永平府外二十里的黄土坡会合。”
“是!”王占魁抹了把脸,转身就去点人。
篝火还在烧,风雪还在刮。沈砚之望着那一百个汉子,在王占魁的带领下,重新骑上马,往来的方向走。马匹喷着白气,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他们就消失在风雪里,看不见了。
“大帅,”周文海低声说,“该走了。”
沈砚之最后望了一眼那片黑暗,翻身上马。
“传令,一个时辰到了,开拔。”
大军继续在风雪里前行。这一次,没有人哭,没有人骂,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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