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勇说:“找辆大车,把老人家扶上去。”
“大帅,大车都装满了……”
“那就腾出地方!”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提高,“咱们起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样的老人家能活命吗?啊?!”
那乡勇脸涨得通红,低头去安排了。
沈砚之重新上马,走出南门。回头望,城门洞上“山海关”三个大字,在烟火里若隐若现。父亲说过,这关,是老祖宗留下的,一寸山河一寸血。可现在,他要把这关烧了。
“大帅,”周文海策马过来,脸上抹得一道黑一道白,“清点过了,跟咱们走的,有四千七百多人,其中能打仗的乡勇三千二百,其余都是老弱妇孺。大车六十三辆,骡马一百二十匹,粮食……只够吃十天。”
“十天,”沈砚之望着前路,白茫茫的雪原伸向天边,“够了。”
“可是大帅,这一路往南,七八百里地,又是雪天,十天哪够……”
“够了。”沈砚之重复一遍,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十天之内,咱们必须打下永平。打不下,就得饿死在路上。”
周文海不说话了。他知道,大帅说的是实情。四千多人,在冰天雪地里行军,没有粮,没有援军,后面还有追兵。这简直是一条死路。
可除了往前走,还能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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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正,大队人马终于全部出了关城。
沈砚之走在最后,身边是王占魁的五百殿后兵。这些汉子,都是关里关外的苦出身,脸上刻着风霜,眼里却有一股狠劲。他们扛着大刀、长矛,有的还背着鸟铳,腰里别着干粮袋,走得呼呼喘气,却没有一个人掉队。
走出去五里,回头望。山海关已经成了一个黑点,只有滚滚浓烟,像条黑龙,直冲云霄。那是粮仓、军械库、衙门在烧。王占魁这厮,放得狠,把能点的全点了。
“大帅,”王占魁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清妖来了,也得喝西北风!”
沈砚之没笑。他知道,这把火一放,他和朝廷,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要么革命成功,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报——!”
一匹快马从前面奔回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是雪,滚鞍下马:“禀大帅!程管带在前头二十里,遇上一股清军,约莫三百人,是锦州方向来的先锋!”
“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程管带用骑兵冲了一阵,清军退了,可程管带说,后头还有大队,让大帅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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