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午时三刻,大军开拔。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分给百姓,一粒米、一尺布,也不留给清妖!粮仓、军械库、衙门,全烧了!咱们要让朝廷知道,这山海关,是咱们汉人用血打下来的!咱们能打下来,也能毁了它!”
“毁了它!”底下有人跟着喊。
“毁了它!”
声音越来越大,像滚雷,在鼓楼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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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不到,关城里就乱了套。
愿意走的,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挤在街上,像逃难。不愿意走的,躲在家里,门闩得死死的,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神惶惶,像待宰的羊。
沈砚之站在镇东楼上,看着底下乱哄哄的人流。雪虽然停了,可天阴得厉害,灰白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大帅,”沈福小跑着上来,喘着气,“程管带的骑兵,已经出南门了。王统领正在烧粮仓,火起来了!”
沈砚之转头望去。关城西边,浓烟滚滚而起,黑得像墨,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翻滚、升腾。那是山海关最大的粮仓,存着够五千人吃半年的粮。现在,一把火,全没了。
他心里揪了一下。这些粮食,是多少庄户人一滴汗珠摔八瓣种出来的。可带不走,就不能留给清妖。清妖拿了这些粮,吃饱了,再来杀咱们的父老乡亲。
“军械库呢?”他问,声音有些哑。
“也点着了,”沈福说,“火药库那边,王统领让小心着点,等大队人马走远了再炸。”
沈砚之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关城。六百年的砖石,在风雪里沉默着。父亲就是死在这座关下,血渗进砖缝,再也洗不掉。现在,他也要走了,把父亲用命守过的关,一把火烧了。
“走吧。”他说,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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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洞里挤满了人。车马、骡子、挑担的、抱孩子的,乱成一团。哭的、喊的、骂的,什么声都有。乡勇们持着刀枪,在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沈砚之骑着马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他看见一个老太太,裹着小脚,走一步晃三晃,差点被挤倒。他跳下马,走过去,扶住老太太。
“老人家,家里人呢?”
老太太抬眼看他,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都没了……儿子前年修铁路,让洋人的机器轧死了……媳妇跟人跑了……就剩我一个老婆子……”
沈砚之沉默片刻,对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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