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安静下来。
“关城,守不住。”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炭条点着山海关,“朝廷已经从关外调兵,最迟三天,大军就能到城下。咱们只有四千人,守不住。硬守,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穿着绸缎棉袍的老者颤巍巍站起来,是关城里最大的粮商,姓赵:“沈大帅,那……那能不能跟朝廷……议和?咱们献出关城,求朝廷赦免……”
“议和?”程振邦冷笑一声,“赵老爷,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朝廷的规矩,附逆者,满门抄斩。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附逆’,脑袋够砍几回的?”
赵老爷脸白了,腿一软,坐回椅子里。
“所以,只有一条路,”沈砚之的炭条在地图上往南划,“往南走,和南方的革命军会合。愿意跟咱们走的,咱们带着;不愿意的,留下,可朝廷追究起来,是什么下场,各位自己掂量。”
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炭盆里,火苗噼啪炸响。
“沈大帅,”一个中年商人站起来,是开布庄的孙掌柜,“小人……小人愿倾家相助!要粮给粮,要钱给钱!只求大帅带上小人一家!”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小人愿捐银五百两!”
“小的铺子里有二十匹骡马,全献给大帅!”
“小的家里还有三辆大车……”
沈砚之看着这些争先恐后的人,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要革命,只是怕死。可乱世里头,能活命,就是最大的道理。
“周先生,”他转头对周文海说,“登记造册,愿意跟咱们走的,按人头发安家粮。捐钱捐物的,也记下来,等以后革命成了,加倍奉还。”
“是。”周文海铺开纸笔。
“程管带,”沈砚之又看向程振邦,“你的骑兵,今日午时出发,往南探路。遇上官道,就走小路;遇上清军,能避就避,避不开就打,打了就走,不许恋战。”
“明白。”程振邦抱拳。
“王占魁。”
“在!”
“你带五百人殿后,多设疑兵。在关城外五里,十里,十五里,各扎一座空营,多树旗帜,夜里多点火把。清军来了,以为咱们人多,不敢轻进,能给大队人马多挣半天时间。”
“大帅放心!”王占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俺当年在关外当胡子,最会这套!”
沈砚之点点头,最后看向满厅的人,声音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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