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一家名为“瑞蚨祥”的绸缎庄。
这是同盟会在天津的另一个秘密联络点。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姓孙,见沈砚之进来,也不多问,直接领他上了二楼。
程振邦已经在等,见沈砚之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
“谈成了。”沈砚之脱下湿漉漉的大衣,在火盆边烤手,“十天内交货,价格比预想的高,但没办法,时间紧迫。”
他把见面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小野一郎最后那句提醒。
“日本人不可信。”程振邦皱眉,“他们巴不得中国越乱越好,现在帮我们,将来也可能在背后捅刀子。”
“我知道。”沈砚之望着跳动的火苗,“但我们现在需要枪,需要子弹。没有这些,三千弟兄就是赤手空拳,怎么跟袁世凯的北洋军打?至于将来……”他苦笑,“先有将来再说吧。”
程振邦沉默了。他知道沈砚之说得对,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刀头舔血,是你死我活。为了活下去,为了赢,有时候不得不与魔鬼做交易。
“制造局那边有消息吗?”沈砚之问。
“余先生传话来,赵广生已经联系上了,胡哨官也答应合作,但要先见钱。”程振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明晚交接的时间地点,在河东粮店街的‘福来客栈’,亥时三刻。”
沈砚之接过纸条,在火上烧掉。“金条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二十根,成色十足。”程振邦顿了顿,“不过大哥,我总觉得这事太顺了。一个哨官,真敢为了钱冒杀头的风险?”
“他不是敢,是不得不。”沈砚之冷笑,“余先生打听过了,这个胡哨官不光好赌,还好抽大烟。欠了赌坊三百两银子,烟馆也欠着一百多两。债主已经放出话来,月底再不还钱,就要他一只手。你说,他是愿意被债主砍手,还是愿意赌一把,拿钱跑路?”
“就怕他拿了钱不办事,或者更糟,向官府告密。”
“所以明晚你要亲自去。”沈砚之看着程振邦,“带上两个人,暗中盯着。如果胡哨官耍花样,你知道该怎么做。”
程振邦眼中寒光一闪:“明白。”
沈砚之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雨雪已停,夜色如墨,只有远处租界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天津卫沉睡在这片昏黄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却危险。
“振邦,你说我们能成功吗?”他突然问,声音很轻。
程振邦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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