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用气音在说。
“如果您在南京出了什么事,段祺瑞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沈砚之不听劝告,非要留在孝陵卫带兵,出了事与我何干?’”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风呜呜地吹着,像是什么人在哭泣。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段祺瑞不是要重用我,是要利用我。”
“利用您?”
“他是要用我当诱饵。”沈砚之转过身,看着赵鸣岐,“南京城里,盯着我的人越多,他们就越容易暴露。段祺瑞想看看,谁会来救我,谁会来帮我,谁会在暗中跟我联络。”
赵鸣岐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一网打尽?”
“对。”沈砚之点了点头,“一网打尽。”
营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煤油灯的灯芯烧短了,火苗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师座,那我们怎么办?”赵鸣岐问。
沈砚之走到桌前,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面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他放下碗,擦了擦嘴。
“将计就计。”
八
腊月二十,南京城下起了雪。
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天上有人在筛面粉。城里的屋顶上、树枝上、石狮子头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沈砚之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军装,带着马骥,骑马进了城。
今天是他到军学司“点卯”的日子。
军学司设在陆军部大楼的一层,占了半层楼,七八间办公室。沈砚之走进司长办公室,看到桌上已经堆了一摞文件——都是各地军校报送的招生计划、课程设置、教官调配之类的东西。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既然挂了名,总得做做样子。
沈砚之坐到椅子上,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他的皮肤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行伍出身。
“请问,您是沈司长吗?”年轻人问,声音温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林知秋,是军学司新来的科员。”年轻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调令,双手递给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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