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程振邦咂咂嘴。
炮击似乎激怒了敌人。晨雾中响起了冲锋号声,凄厉刺耳。然后,黑压压的敌人开始冲锋了。他们端着步枪,吼叫着,像潮水一样涌来。
“稳住!等近了再打!”各级军官在战壕里喊。
沈砚之趴在战壕边,手里握着一支步枪。他很久没有亲自开枪了,但握枪的感觉依然熟悉。距离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
沈砚之扣动了扳机。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密集得像爆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但后面的敌人没有停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手榴弹!”
一颗颗手榴弹从战壕里扔出去,在敌群中爆炸。硝烟、泥土、残肢断臂飞上半空。但敌人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又冲上来,像无穷无尽。
“上刺刀!”沈砚之吼道,第一个跳出战壕。
短兵相接开始了。战壕前不到五十米的空地上,双方士兵绞杀在一起。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响成一片。沈砚之一枪托砸倒一个敌人,反手一刺刀捅进另一个敌人的胸口。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但他顾不上擦,拔出刺刀,又扑向下一个敌人。
程振邦跟在他身边,像一头护犊的猛虎,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他年轻时练过武术,刀法狠辣,一连砍倒了三个敌人。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独立旅的士兵虽然勇猛,但经过一夜渡江作战,已经疲惫不堪。而孙传芳的卫队旅是生力军,养精蓄锐,人数也占优势。
战线在一点点后退。左翼的一营、二营阵地首先被突破,敌人涌进了战壕,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右翼的情况稍好,但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旅座,顶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营长跑过来,“敌人太多了,兄弟们伤亡太大!”
沈砚之看向江面。第四波渡江部队正在渡江,但江面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条船。大部分渡船在之前的渡江中被打沉了,或者损坏了。后续部队上不来,他们就是孤军。
“顶不住也得顶!”沈砚之的眼睛红了,“我们没有退路!后面是长江,退就是死!往前冲,还有一线生机!告诉兄弟们,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是!”营长一咬牙,转身跑回阵地。
沈砚之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检查了一下,还有三发子弹。他看看周围,独立旅的士兵们还在拼死抵抗,但阵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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