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之坦然道:“革命党人,哪个容易?”
蔡锷点点头:“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革命党人,从孙中山先生算起,哪个不是九死一生?兴中会、同盟会、国民党,一次次起义,一次次失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可是,袁世凯一纸命令,就把咱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共和制度毁于一旦。解散国会,废除临时约法,恢复帝制……他不光要当总统,还要当皇帝!”
沈砚之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我蔡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保住共和。”蔡锷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当年在日本,我跟梁任公先生学习,他教我的第一条就是:共和乃立国之本,不可动摇。袁世凯要当皇帝,我蔡锷第一个不答应。”
他转过身,看着沈砚之:“砚之,我需要你这样的人。”
沈砚之也站起来:“都督但有差遣,砚之万死不辞。”
“不是差遣,是合作。”蔡锷纠正道,“护国战争不是某一个人的事,是天下人的事。我需要你这样的将领,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卖命,而是为了共同的目标。”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川南地区:“接下来的仗,不好打。北洋军曹锟、张敬尧、李长泰各部,加起来六七万人,装备精良,补给充足。咱们护国军虽然士气高昂,但兵力悬殊,后勤困难。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拖下去对咱们极为不利。”
沈砚之点头:“所以必须打歼灭战,不能打消耗战。”
“对。”蔡锷说,“我要你率部向叙府方向推进,吸引北洋军主力。我亲率主力直取泸州,打他个出其不意。”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也是一个危险的计划。
沈砚之的右翼掩护部队只有三千人,却要面对北洋军主力的压力。一旦北洋军识破蔡锷的意图,集中兵力先打沈砚之,他这三千人很可能会被围歼。
但沈砚之没有任何犹豫:“遵命。”
蔡锷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怕?”
“怕。”沈砚之坦然道,“但怕也要打。打袁世凯,就算死也值了。”
蔡锷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砚之,等打完了仗,我请你喝酒。”
沈砚之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山峦如黛。谁也不知道,这场护国战争将走向何方,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喝这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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