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匆匆走过的职员,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经过西单牌楼时,沈砚之看见一队警察正在撕墙上的布告。布告是新贴的,墨迹淋漓,标题是“告全国同胞书”,落款是“中华革命党东京本部”。警察撕得很粗暴,浆糊还没干透的纸张被扯得七零八落,碎片在晨风里打着旋儿,像一群无处栖身的白蝶。
“停一下。”沈砚之忽然道。
马车在路边停下。沈砚之推开车门,走到那堆碎纸前,蹲下身,像是系鞋带。手指迅速从碎片中捻起一片,上面只剩半句话:“……袁世凯窃国之贼,必……”
他将纸片攥进手心,起身回到车上。马车继续前行,车轮轧过石板的声音单调而沉闷。沈砚之摊开手掌,看着那半行字,墨迹已经晕开,但笔力峥嵘,透着一股不屈的劲。
这是孙先生的笔迹。他认得。
“去陆军部。”沈砚之合拢手掌,将那团纸片攥得更紧,直到它化为齑粉。
陆军部门前的卫兵比往日多了两倍。沈砚之下车时,看见刘成勋正站在台阶上,和几个军官说着什么。看见沈砚之,刘成勋停下话头,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浮起惯有的笑容。
“沈参事,早啊。”他迎上来,语气热络,“昨晚赵总长府上的酒,可还尽兴?”
“刘司长早。”沈砚之微微颔首,神色如常,“酒是好酒,只是沈某酒量浅,让总长和诸位见笑了。”
“诶,沈参事谦虚了。”刘成勋笑着,目光却在沈砚之脸上逡巡,“我听说,沈参事在日本留学时,可是海量。怎么,回国几年,连酒量也退步了?”
话里有话。沈砚之神色不变:“此一时彼一时。在日本时年少轻狂,如今在陆军部当差,时时谨记职责在身,不敢放纵。”
“好一个职责在身。”刘成勋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沈参事,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刘司长请讲。”
“我听说,沈参事是浙江绍兴人?”刘成勋盯着沈砚之的眼睛,“巧了,我手下今早抓的那几个见习军官里,也有个绍兴人,叫周树人的。沈参事,可认识?”
周树人。沈砚之脑海里迅速搜索这个名字。陆军大学本届毕业生,成绩优异,绍兴籍,父母早亡,靠叔父接济读完书。程振邦上次来,曾提过此人,说是“可造之材”,思想进步,对袁世凯的独裁不满。
“绍兴沈是大姓,同乡自然不少。”沈砚之淡淡道,“不过沈某离家多年,对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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