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他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捏了捏,很薄,大概就两三页纸。
“为什么给我?”
“因为父亲说,这个国家,能指望的人不多了。”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袁世凯倒了,可上来的人还不如他。段祺瑞、冯国璋、张作霖……一个个都在争权夺利,没人管国家死活。日本人找到他们,说要‘支持’他们在各自地盘上‘独立’,他们就真信了,真跟日本人勾搭上了。父亲说,这些人靠不住,真正能为这个国家着想的,是你们这些人。”
沈砚之看着她。这个姑娘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泪,又像燃着火。他想起了陈延年,想起了那些死在川南的弟兄,想起了山海关城楼上,父亲手指的方向。
“苏次长他……”沈砚之斟酌着词句,“很危险。”
“我知道。”苏婉清笑了,笑得很苦,“可父亲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他当年在袁世凯手下做事,已经做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沈先生,请你一定收下这个,一定……想想办法。”
沈砚之把信封收进内袋,和小册子放在一起。“我会的。”
苏婉清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靠在沙发背上。过了几秒,她又坐直,从手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个,也给你。”
布包里是一块怀表,黄铜表壳,玻璃蒙子已经裂了,但还在走,滴答滴答,声音清脆。
“这是我祖父的,庚子年他死在八国联军手里,表就停了。去年我把它修好,让它重新走起来。”苏婉清把怀表放在沈砚之手里,“沈先生,请你带着它。看到它,就记得这个国家曾经受过什么苦,就记得我们这些人,在等着你们给我们一个像样的未来。”
怀表在掌心沉甸甸的,还带着体温。沈砚之握紧了,金属的棱角硌着手心,有点疼。
“我走了。”苏婉清站起来,戴上帽子,“沈先生保重。希望……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一个更好的时候。”
她转身离开,旗袍的下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沈砚之看着她走出饭店,上了一辆黄包车,消失在夜色里。怀表在他掌心继续走着,滴答,滴答,像心跳,像这个古老国家缓慢而固执的脉搏。
程振邦从楼梯上下来,站在他身边:“没事吧?”
“没事。”沈砚之把怀表收好,“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船不是明早才开吗?”
“不等了。”沈砚之大步走上楼梯,“夜长梦多,先去码头,在船上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