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长叹一声:“沈参议看得远。我有时半夜惊醒,都怕这证据在我手里断了,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
“所以要多抄几份,分藏各处。你一份,我一份,南方一份,必要时还可送一份到报馆。”沈砚之从怀中取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是我这两个月查到的,陆军部调动记录。你看这里——”
他抽出一张表格,指着其中一行:“三月二十日,也就是宋教仁遇刺当天,驻防天津的曹锟第三师,突然抽调一个团移防通州。通州离北京多远?四十里。骑兵一个时辰就到。”
“他在防什么?”
“防国民党暴动,防南方用兵。”沈砚之冷笑,“做贼心虚,才会这么紧张。行刺前就调兵拱卫京畿,这不是未卜先知,是早有预谋。”
顾维钧盯着表格,手有些抖:“这些……这些如果都公布出去……”
“还不到时候。”沈砚之将表格收回,“如今国会里国民党虽占多数,但袁世凯手握军权,真撕破脸,吃亏的是我们。孙先生的意思是,先取证,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
沈砚之没回答。他想起半个月前,程振邦秘密来京时说的话:“孙先生已经在联络各省都督,李烈钧在江西,柏文蔚在安徽,都在暗中准备。一旦袁世凯敢解散国会,或公然称帝,就是二次革命之时。”
但这些话,不能对顾维钧说。不是不信任,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顾先生,”沈砚之换了个话题,“你在机要处,最近可听到什么风声?关于国会的。”
顾维钧想了想:“倒是有件蹊跷事。前天总统府开会,我送文件时在门外听见几句,好像是财政部的人说,国民党议员提议削减总统特别经费,袁大总统当时就拍了桌子。”
“削减多少?”
“说是要从每年两百万减到一百万。”顾维钧压低声音,“沈参议,你想想,袁项城如今扩军、收买、暗杀,哪样不要钱?断他财路,等于要他的命。我估摸着,国会……怕是长不了了。”
沈砚之心里一沉。国民党在国会占优势,一直是制约袁世凯的重要力量。如果袁世凯真要解散国会,那离彻底撕破脸就不远了。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顾维钧左右看看,声音压得几不可闻,“听说袁大公子最近和筹安会那帮人走得很近。杨度、孙毓筠他们,天天在八大胡同吃花酒,谈的都是‘君主立宪’、‘国体变更’。”
筹安会。沈砚之记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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