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他们败了,败在没有自己的地盘,没有稳定的补给。这次回来,不能再重蹈覆辙。
“天津接头的人可靠吗?”
“可靠。”程振邦肯定地说,“是咱们在日本时就联系上的,叫陈其美,早年参加过同盟会,后来一直在北方做地下工作。他在天津法租界开了家商行做掩护,这次咱们的装备,就是通过他的路子运进去的。”
沈砚之点点头。陈其美这个名字他听过,是孙中山先生亲自提过的可靠同志。能在北洋政府的眼皮底下潜伏六年,还建立起一条稳定的走私线路,这个人不简单。
海风更大了,带着咸腥的气味。沈砚之望着漆黑的海面,想起六年前从天津逃亡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海,也是这样的夜,他和程振邦混在货船的煤堆里,躲过北洋军的搜查。那时他身上带着伤,子弹卡在肋骨间,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是程振邦一路背着他,从天津跑到塘沽,又混上开往日本的运煤船。
“老程,”沈砚之忽然说,“这次回来,可能就回不去了。”
程振邦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甲板灯光下,有种豁出去的豪迈:“六年前咱们逃出去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司令,你下命令吧,刀山火海,兄弟们跟着你。”
甲板那头传来脚步声,是副官林文渊。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是沈砚之在日本收的学生,东京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和英语,还能画一手精确的地图。
“司令,旅长。”林文渊敬了个礼,“刚收到电报,陈其美先生说,天津那边安排好了,明晚十点,在法租界马场道接头。暗号照旧。”
“沿途岗哨情况呢?”沈砚之问。
“这是北洋军最近在津沽一带的布防图。”林文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工工整整的纸,在甲板灯下展开。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哪里有关卡,哪里有驻军,巡逻时间,换岗规律,一清二楚。“陈先生花了三个月才摸清的。他说最近直皖关系紧张,大沽口守军增加了三成,但对租界的检查反而松了——北洋不敢得罪洋人。”
沈砚之仔细看着地图。六年了,天津的布防变了,可地形没变。大沽口、塘沽、天津站,这些地方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六年前他就是从这条路上逃出去的,如今又要从这条路杀回来。
命运有时候,真是个圈。
“通知下去,”沈砚之收起地图,“明天凌晨四点,所有人检查装备,销毁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武器用油布包好,沉到指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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