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衣襟。程振邦上前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戴眼镜,文质彬彬。他看看沈砚之,又看看程振邦,问:“先生找谁?”
“找陈掌柜,谈一笔茶叶生意。”沈砚之按约定的暗号回答。
“陈掌柜不在,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是武夷山的大红袍,去年的秋茶。”
暗号对上了。中年人立刻侧身:“请进,陈掌柜在后院等您。”
沈砚之走进商行。店面不大,后面却别有洞天。穿过一条窄廊,是个四四方方的院子,种着石榴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一个四十来岁、穿着丝绸马褂的男人坐在石凳上,正在泡茶。看见沈砚之,他站起来,快步迎上来。
“沈司令,一路辛苦。”陈其美握住沈砚之的手,很用力,“六年了,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陈先生,久仰。”沈砚之打量着眼前的人。陈其美比他想象中要瘦,但很精神,眼睛很亮,一看就是那种心里有团火的人。
“坐,喝茶。”陈其美招呼他们坐下,亲自斟茶,“这是真正的武夷山大红袍,我存了两年,就等你们回来喝。”
茶很香,沈砚之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六年了,他第一次喝到中国的茶。
“情况怎么样?”沈砚之放下茶杯,直入主题。
陈其美的脸色严肃起来:“不太好,但有机会。”他压低声音,“直系和皖系,这几天就要摊牌。段祺瑞在廊坊集结了五个师,冯国璋在保定摆了三个师,双方剑拔弩张。张作霖的奉军也在山海关外蠢蠢欲动,想坐收渔利。”
“我们的装备呢?”
“都准备好了。”陈其美说,“三百条步枪,二十挺机枪,还有弹药,都藏在西沽的仓库里。问题是,怎么运出来。最近查得严,特别是军火,一旦被发现,就是杀头的罪。”
沈砚之沉吟片刻:“我们的人,今晚能到齐多少?”
“二百人左右。”程振邦说,“剩下的明天分批进城。”
“够了。”沈砚之看向陈其美,“陈先生,西沽仓库,谁在把守?”
“直系的一个连,连长姓王,爱财。”陈其美意味深长地说,“我跟他喝过两次酒,这个人,只要钱给够,什么都敢干。”
沈砚之明白了。乱世之中,枪杆子就是硬道理,而钱,能买来枪杆子,也能买来看枪杆子的人。
“要多少钱?”
“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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