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压抑的颤抖,却无比坚定,“沈砚之粉身碎骨,也要助先生完成这未竟之业!帝制一日不除,我辈一日不休!”
……
数日后,神户港。
一艘悬挂英国旗的远洋客轮“高砂丸”号,正喷吐着浓烟,准备起航驶往上海。
三等舱一间狭窄的客房内,沈砚之已换回了中式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蓄起了短须,一副文弱教员的模样。除了必要的换洗衣物和少量书籍,他所有的,便是那颗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心,以及蔡锷赠予的那首诗稿。
莫擎宇已先行一步,经朝鲜半岛陆路回国。临别时,他交给沈砚之一张简单的联络图,上面只有几个名字和地点,是他们在国内残存的联络点。
船舱外,汽笛长鸣,催促乘客登船。沈砚之站在舷窗边,望着逐渐远去、在雨雾中模糊的日本海岸线。这个曾给予他庇护和知识的国度,此刻在他眼中,却与那个意图灭亡我中国的袁世凯政府,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
“再见了,东瀛。”他低声说,“下一次踏上你的土地,但愿是两国真正平等相待之日。”
旅程漫长而枯燥。船过东海,风急浪高。沈砚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舱内,反复研读莫擎宇带来的资料,思考着未来的方略。他深知,仅凭一腔热血远远不够。蔡锷在云南的基础、唐继尧的态度、各路军阀的动向、国际社会的反应……无数因素将决定这场即将爆发的护国战争胜负。
尤其让他担忧的,是军队。袁世凯的北洋六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是当时中国最强大的武装力量。而反袁一方,除了云南一隅之地和部分旧部,几乎一无所有。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搏杀。
“必须以正合,以奇胜。”沈砚之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正兵,是云南的基干军队;奇兵,则是必须发动民众,尤其是那些深受袁世凯卖国行径刺激的知识分子和青年学生,同时也要争取一切可能争取的地方势力,哪怕是暂时的、不稳定的联合。
船抵上海已是数日后。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表面上依旧歌舞升平,租界内洋行林立,霓虹闪烁,但空气中弥漫的却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报童挥舞着报纸奔跑,头条无一不是“大典筹备处成立”、“皇帝陛下圣诞”之类的谄媚之词,偶尔夹杂着几份被查禁的“乱党”报刊,隐晦地传递着不同的声音。
沈砚之按照联络图,找到了法租界内一家名为“古今书店”的铺面。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瘦小老头,正在慢悠悠地擦拭书架。
沈砚之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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