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道:“掌柜的,有《资治通鉴》吗?”
老头头也不抬:“有的,唐版宋版,你要哪种?”
“就要……嘉靖版的吧。”
老头擦拭的手停了一下,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沈砚之一眼,又迅速低下:“嘉靖版……那可是稀罕物,客官稍等。”他颤巍巍地走到柜台后,从一个隐秘的角落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线装书,递给沈砚之。
书页间,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沈砚之借故翻阅,迅速瞥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四马路,青莲阁,戌初。”
戌初,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
沈砚之付了钱,将书揣入怀中,离开了书店。他没有直接去青莲阁,而是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行走,观察着这座城市的脉搏。他看到了乞丐、苦力、趾高气扬的洋人、愁眉苦脸的市民,也看到了墙上新贴的“肃政厅”告示,警告民众不得传播“谣言”。
袁世凯的爪牙,无处不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沈砚之准时来到四马路(今福州路)的青莲阁茶馆。这里是文人墨客、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喧闹嘈杂,正是谈话的好场所。
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很快,一个穿着哔叽长衫、戴着瓜皮帽的中年人坐到了他对面。此人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灵活。
“先生贵姓?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中年人笑着搭话,手法娴熟地拎起茶壶为沈砚之斟茶。
“免贵姓沈,刚从北平来,访友不遇,暂作盘桓。”沈砚之答道,观察着对方。
“哦,北平来的?如今京里热闹得很呐!”中年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听说要改朝换代了,沈先生怎么看?”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沈砚之引用了蔡锷诗中的句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
中年人身子微微一震,眼中精光闪过,随即恢复了市侩的笑容:“好个‘沧海横流’!沈先生是明白人。不才姓王,在报馆做事。敝报馆最近想做个专题,探讨一下这‘英雄’二字,不知沈先生可有高见?”
“英雄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沈砚之缓缓道,“若有人逆历史潮流而动,妄图开倒车,复辟帝制,即便权倾天下,也不过是冢中枯骨,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王先生不再笑,他深深看了沈砚之一眼,低声道:“沈先生所言极是。我们报馆也正想说这个道理,可惜……稿子总被扣。听说云南那边,风景不错,适合避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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