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哥……”沈砚之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
他抬起头,发现蔡锷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了然的光芒。
蔡锷又写了一张纸条:
“想程振邦了?”
沈砚之点头。
蔡锷写道:
“他也算是求仁得仁。军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战场上。我不如他,我只能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山河,连一句痛快话都说不出来。”
“松坡兄……”沈砚之刚要说什么,蔡锷摆摆手,又写道:
“不说这些了。我叫你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跟你说。”
“您说。”
蔡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信封上封着火漆,盖着护国军总司令部的印章。他把信交给沈砚之,然后写道:
“这是我的遗书。我死后,护国军第一军就交给你了。戴戡、熊克武他们各有各的算盘,但大敌当前,不至于公然分裂。你要做的就是稳住这支队伍,等一个真正的领袖出来。这个人不是我,也不是孙中山,他或许还没出现,或许已经出现了但你还没认出来。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沈砚之接过信,感觉那薄薄的信封有千斤重。
“松坡兄,我……”
蔡锷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团。陈明远赶紧跑过来,扶着蔡锷的背,拿手巾去接他咳出来的东西。手巾上洇开了一团暗红,是血。
沈砚之站起来,想去找军医,被蔡锷拉住了袖子。
他又写了一张纸条,用力按在沈砚之的手心里:
“记住,你是我蔡锷选中的人。”
沈砚之再也忍不住了。他单膝跪下,握住蔡锷冰凉的手,低头闭上眼,两道热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关帝庙外,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蔡锷苍白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陈明远朝沈砚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出去,让蔡锷休息。
沈砚之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站在关帝庙的院子里。阳光很好,是川南雨季里难得的好天气,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镇上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红薯的香味。
一切都安静而平和,仿佛战争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他心里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护国战争打到现在,袁世凯虽然废除了帝制,但大总统的位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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