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看到的却是战场背后的东西。
“沈司令,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将来您去了广州,见了孙先生,多半会被委以重任。可国民党内部是个泥潭,进去容易出来难。蔡将军让我提醒您,不要轻信任何人,也不要得罪所有人。有时候,走一步看一步,比一开始就想明白了十步棋,要稳妥得多。”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明远,你知道我爹临死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陈明远摇了摇头。
“先父是庚子年在山海关被清兵杀害的。临刑前,巡捕问他还有什么遗言。我爹说,“告诉砚之,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就这一句。我这辈子,没干成几件大事,但有一件事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先父的遗言。”
陈明远怔住了。
“所以,明远,蔡将军的叮嘱我记下了。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绕就能绕开的。等我真的入了那个泥潭,你能帮我时就帮一把,帮不了时,就站远些看着。我会尽量保全自己,也保全那些跟着我的弟兄们。”
阳光洒在沈砚之的军装上,将他挺拔的身影铺在地上,拉得老长。
关帝庙里忽然传来一阵钟声,是镇上的百姓在烧香祈福。钟声悠远而低沉,在川南的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沈砚之转身,大步朝军营走去。
他的身后,陈明远站在关帝庙的门槛上,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想起蔡锷说过的一句话——
“沈砚之这个人,生来就不是为了苟活的。他是那种会在暴风雨里张开翅膀的鸟,飞得越高,伤得越重。可你拦不住他,因为不飞,他就不是沈砚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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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舟驿的日子过了三天。
第四天凌晨,一封急电搅碎了短暂的平静。电文是从泸州前线发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张敬尧纠集李长泰骑兵旅,欲三日后强渡永宁河,血洗三道拐,为阵亡将士报仇。”
沈砚之看完电文,将纸捏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
“来得正好。”他披上军装,大步走出房门。
外面,天还没亮,大舟驿的群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沉默着,像一群蛰伏的巨兽。山风裹挟着冷意袭过营地,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传令——全军集合,准备迎敌!”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开来,一声接一声的传令号角撕裂了黎明的寂静。营帐里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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