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了老君山的每一寸土地。
沈砚之的军大衣被划破了数道口子,左臂也被流弹擦伤,鲜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前方那座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叙府城楼。
“总司令,前面是黑水河!桥被北洋军炸断了!”一名参谋焦急地报告。
前有激流,后有追兵。护国军被逼到了绝境。
看着湍急的黑水河,沈砚之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沈砚之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不会水的抓着马尾巴,会水的带着不会水的。所有人,泅渡黑水河!工兵连,立刻架设浮桥,哪怕用尸体堆,也要给我堆出一条路来!”
“是!”
北洋军追兵已至,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河滩上。
沈砚之率先跳入冰冷的河水中。紧接着,护国军将士们一个个跳入河中。有人中弹倒下,立刻被身后的战友托起;有人被激流卷走,但更多的人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绳索。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当沈砚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爬上对岸时,身后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雷老虎带着断后的兄弟,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北洋军的追击,为大军渡河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大当家!”沈砚之回头望去,只见雷老虎身中数弹,却依然屹立不倒,手中的大刀死死插在地上,怒目圆睁,仿佛一尊战神。
“雷老虎……”沈砚之眼眶发热,拳头紧紧攥起。
“总司令,快走!北洋军的大部队上来了!”李默存拉着沈砚之的胳膊,硬是将他拽进了树林。
护国军残部狼狈地退回了叙府城。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沈砚之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北洋军营帐,以及那不断延伸的战壕,心中明白,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这一仗,护国军虽然突围成功,但伤亡惨重,三千精锐折损近半,重武器更是损失殆尽。而张敬尧的第七师,却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叙府。
“总司令,蔡锷将军急电。”通讯员递上一封沾着雨水的电报。
沈砚之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叙府乃川南咽喉,万万不可失。吾率主力正兼程赶来,望君坚守七日。七日之后,便是张敬尧死期。”
七日。
沈砚之看着城外不断逼近的北洋军攻城部队,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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