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沈砚之的部队在纳溪河畔休整。战场上的惨状触目惊心,河滩上到处都是未及掩埋的尸体和折断的兵器。沈砚之亲自带着官兵掩埋阵亡的同袍,特别是那个为了掩护他而牺牲的小战士柱子。
在柱子的遗体前,沈砚之沉默良久。这个来自湘西的农家少年,参军时才十六岁,平日里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等打完仗,我要回去种橘子树”。
“旅长,该走了。”程振邦轻声提醒。
沈砚之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垒的坟茔,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卷边的《孙子兵法》,轻轻放在坟前。
“带着它上路吧,到了那边也要好好读书。”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部队开拔那天,天空飘起了细雨。沿途的百姓听说这就是炸毁纳溪浮桥的护国军,纷纷端着热水、挎着鸡蛋等在路边。虽然护国军有严明的军纪,不许拿群众一针一线,但那些老人们还是执拗地把煮熟的鸡蛋硬塞到士兵手里。
“沈旅长,吃个蛋吧,补补身子。”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拉住沈砚之的马缰,颤巍巍地举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
沈砚之翻身下马,郑重地接过鸡蛋,剥开壳,一口吞下。温热流进胃里,化作一股暖流。
“婆婆,这仗打完,天下就太平了。”他轻声说。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那我家那口子死在北洋手里,也算没白死?”
沈砚之心中一痛,重重点头:“算。他们都是英雄。”
离开泸州地界后,部队的行军速度明显加快。为了避开北洋军的侦察,他们专挑山路走。这一带多是喀斯特地貌,溶洞密布,道路崎岖。沈砚之的左臂伤口在这样的环境中反复开裂,每一次剧痛都让他额头冒汗,但他始终走在队伍最前列。
行至第五日黄昏,前锋部队在綦江外围遭遇了北洋军的警戒部队。枪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就地展开!程振邦,带二营抢占右侧高地!”沈砚之勒住战马,举起望远镜观察敌情。
透过镜头,他看到北洋军在山口处修筑了一道弧形战壕,后面架设着两挺重机枪,正好封死了通往綦江的必经之路。
“旅长,正面强攻伤亡太大,不如绕道……”参谋长建议道。
沈砚之摇摇头,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时间绕道了。冯国璋的部队随时可能赶到,必须在天黑前拿下这道防线。”
他环视身边的将士,大声道:“弟兄们!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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