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遁初,”孙中山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些,“此次回京,凶险万分。你不仅要面对敌人的明枪暗箭,还要防备内部的猜忌倾轧。革命,有时候比的不是谁更能打仗,而是谁更能忍,谁更能熬。”
沈砚之端起早已凉透的酒杯,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喉间蔓延开来:“晚生省得。为革命计,个人生死荣辱,早已置之度外。”
“很好。”孙中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一早,宫崎先生会派人送你离开横滨港。记住,你不再是山海关的那个沈将军,也不是流亡的沈砚之,你是‘沈遁初’,一个怀揣着复兴中华梦想的留学生。等你到了天津,会有新的接头方式。”
“是!”
次日清晨,横滨港薄雾弥漫。
一艘悬挂着英国国旗的货轮“海鸥号”正在装载货物。沈砚之穿着一身西式的学生装,戴着金丝眼镜,提着一个普通的皮箱,混在送行的亲友中,悄然登上了轮船。
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远去的东京湾,沈砚之的心中并无半分归乡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决战前的凝重。他知道,此去关山万重,等待他的将是比战场更为凶险的暗战。
十日后,天津法租界。
秋日的海河泛着浑浊的波浪,两岸的西洋建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一辆黄包车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停下,拉车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是石敢当。
“先生,到了。”石敢当操着一口地道的天津话,头也不抬地说道。
沈砚之付了车钱,提起皮箱,走进了巷子里一幢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这里是国民党北方支部的秘密联络点,对外挂着“济世堂”中药铺的招牌。
推开后院的门,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的掌柜模样的人迎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沈砚之一眼,低声道:“先生是要抓药?”
“我要抓一味‘当归’。”沈砚之按照暗号回答。
“当归好啊,补血活血,但我们这儿只卖给识货的人。”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upstairs,有人等你多时了。”
沈砚之登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在二楼一间临街的房间里,见到了几位早已等候在此的同志。有原同盟会的骨干,也有新吸纳的青年学生,大家见面,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紧紧握手,眼神交汇间,已是千言万语。
“沈先生,您可算来了!”一位名叫刘云生的年轻学生激动地说道,“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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