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子夜时分的昆明,万籁俱寂,唯余五华山上巡夜士兵沉重的脚步声。督军署后院的马厩里,沈砚之亲手为爱马“乌云踏雪”梳理鬃毛,马鞍下竟藏着一封写给亡妻的绝笔信。突然,辕门外传来急促马蹄声——蔡锷亲兵送来紧急军令:北洋密探已向北京发出密电,唐继尧动摇,起义提前至明晨卯时!与此同时,城南茶馆的暗杀枪声划破夜空,沈砚之瞳孔骤缩:原来袁世凯的屠刀,早已悬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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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昆明城沉没在浓稠的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不安的呼吸。子夜已过,五华山的轮廓在墨蓝天幕下只剩模糊的剪影,唯有巡夜士兵偶尔经过时,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咔嗒”声,以及枪托碰撞的轻微金属音,才将这片死寂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口子。
云南督军署后院,马厩里弥漫着干草、马粪和皮革的混合气味,并不好闻,却让沈砚之感到了一种踏实的战栗。他正俯身在一匹通体漆黑、四蹄踏雪的高大战马前,手中拿着一把犀角梳,一遍遍梳理着它颈项上粗硬的鬃毛。这匹马是他两年前在川西深山之中以重金购得,名为“乌云踏雪”,性烈如火,除了他无人能近。此刻,这匹烈马却异常温顺,硕大的头颅不时蹭一蹭主人的肩头,发出亲昵的喷鼻声。
沈砚之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梳理的不是马鬃,而是某种易碎的珍宝。他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秋水”刀,此刻就挂在马鞍旁边,刀鞘古朴,隐有暗纹,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已经封好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背面用火漆印了一个小小的“沈”字。他将信仔细地塞进马鞍下的夹层里,又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在颠簸中掉落。
这是一封绝笔信。收信人,是他的亡妻林婉。
信中没有儿女情长,只有短短数语:“婉妹,夫即将投身于一场必死之局。若我不幸战死,勿为我哀,勿为我祭。吾魂魄将与父兄同守山海关,佑中华山河无恙。砚之绝笔。”
做完这一切,沈砚之长出了一口气,眼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戾气,终于在这一刻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明般的平静。他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也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哪里。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就在这时,马厩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黎明前的宁静。
“沈将军!沈将军!”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明显的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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