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木船四十三条,其中能装五十人以上的大船有十七条。”
“够了。明天白天,让弟兄们扮作装卸工、船夫分批上船。货舱里藏枪,甲板上堆货。入夜之后,船队照常发船,到百色码头靠岸——”沈砚之的拳头落在百色的标记上,“守军不会对一支桐油商队有太多防备。只要拿下码头,控制了城门,后续部队就可以长驱直入。”
林志远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闪过一丝担忧:“可万一陆荣廷派兵来剿……”
“那就要看韦秘书能给我们争取多少时间了。”沈砚之从怀中取出罗佩金的那封回函,递给林志远,“护国军总司令部已经同意了这个计划。只要我们拿下百色,护国军主力的偏师就会从广南方向南下策应。到时候陆荣廷两面受压,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会选择继续中立,而不是替袁世凯火中取栗。”
林志远将信看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布置。”
“等等。”沈砚之叫住了他,从腰间解下那把跟了自己十五年的毛瑟手枪,双手递过去。
“标统,这——”
“你那把枪太旧了,膛线都快磨平了。这把跟了我十五年,用过的人都说顺手。”
林志远看着那支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推辞,双手接过来,郑重地插进自己腰间的枪套里。
“标统,百色城下,我给你把城门打开。”
夜色渐深,剥隘镇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有广隆货栈二楼的窗户里还透出昏黄的光。沈砚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月光下粼粼的右江。
从山海关到剥隘镇,从北国的雄关到南疆的水道,他走了整整七年。那些长眠在关山之间的面孔——父亲沈怀远、周铁栓、还有那些名字已经模糊的弟兄们——此刻在月色中一一浮现。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赵三更端着两碗粗茶走了进来,递给沈砚之一碗。
“标统,林参谋长已经开始调人了。天亮之前,第一批弟兄就能上船。”
沈砚之接过茶碗,抿了一口。茶是当地的大叶苦茶,初入口时涩得发苦,回甘却格外悠长。
“三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宣统元年到如今,十三个年头了。”赵三更掰着指头算了算,“从山海关那会儿算起,整整七年。”
“十三年。”沈砚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等这仗打完,你想做什么?”
赵三更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额角那道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