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根木棍,拖着伤臂,艰难地走向城外的指挥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看到沿途的士兵,军装破烂,面黄肌瘦,很多人脚上连草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泥泞里。他们的眼神大多是空洞的,只有极少数还残留着一丝对胜利的期盼。
这就是护国军。这就是为了共和而战的军队。
指挥部设在城外的一座破祠堂里。董鸿勋正对着地图发愁,看见沈砚之进来,吓了一跳:“老沈!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说你要静养吗?”
“躺着也是疼,不如出来透透气。”沈砚之苦笑了一下,凑到地图前,“情况如何?”
董鸿勋叹了口气,手指重重戳在泸州的位置上:“难啊。城里有三师的人马,粮弹充足。咱们围着打,打了几天,除了白白送掉几百条兄弟的性命,屁也没捞着。最要命的是粮草,昨天运粮队在路上被劫了,弟兄们已经两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弹药呢?”
“每人平均不到三发子弹。刺刀都拼弯了,没铁匠炉给咱打新的。”董鸿勋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颤,“他娘的,袁世凯那边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咱们这边是流水的营盘,铁打的穷!这仗怎么打?”
沈砚之沉默地看着地图。泸州的防御体系非常完整,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硬碰硬是下策。他沉思片刻,开口道:“不能硬打。我们要断他的粮道。”
“断粮道?”董鸿勋皱眉,“怎么断?泸州四面环水,水路被北洋军的炮艇控制,陆路有重兵把守。”
“这里,”沈砚之伸出右手,虚弱却坚定地指向地图上泸州西北方向的一条蜿蜒细线,“这里是隆昌到泸州的官道,也是北洋军从成都方向运送补给的唯一陆路通道。但这条路,要经过一段三十里长的峡谷,名叫‘断魂崖’。”
董鸿勋凑过去看:“断魂崖?那地方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我们要是派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是正面攻坚。”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们要打游击。挑选一百个精壮的弟兄,不要枪,只带短刀和炸药。从悬崖峭壁上攀过去,在断魂崖的隘口设伏。只要炸毁那一段栈道,北洋军的粮草起码半个月运不进来。那时候,泸州城就是一座死城。”
董鸿勋倒吸一口凉气:“这太险了。攀岩走壁,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而且一百个人,恐怕有去无回。”
“总要有人去。”沈砚之转过头,看着董鸿勋,“我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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