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旧县衙正门外炸响的那一刻,武占魁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推开面前呆若木鸡的戏班子琴师,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武装带,皮带上的枪套里插着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后堂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二十桌宾客有的钻到桌子底下,有的哭爹喊娘地往门外涌,推搡之间碗碟碎了一地,红烛倒下来点燃了桌布,火苗呼地窜起半人高。
“都他妈不许乱!”武占魁朝天开了一枪,枪声把乱糟糟的哭喊声压下去了一瞬,“卫兵!卫兵!”
正门口的四名卫兵早就跟突击队交上了火,哪里还顾得上后堂的命令。张慕陶带来的二十名突击队员都是从沈砚之的旧部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个个都是在山海关跟清军刺刀见红拼过命的主儿,打这种突袭战得心应手。正门外的碉堡里那两挺马克沁机枪本来是武占魁手里最大的依仗,可枪响的时候两个机枪手还蹲在碉堡外面啃鸡腿,等他们丢下鸡骨头扑向机枪位,突击队的短枪已经到了面前。
两声枪响,两个机枪手栽倒在碉堡门口,马克沁机枪的枪管还冷着。
突击队长是一个叫马三刀的精瘦汉子,脸上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颏,那是二次革命时在徐州城外被北洋骑兵的马刀砍的。他从地上捡起一挺马克沁,掉转枪口对准了从值班室里蜂拥而出的六名卫兵,哑着嗓子吼了一声:“都他妈别动!谁动打死谁!”
六名卫兵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举起了双手。
与此同时,张慕陶带着另外十名突击队员已经翻墙进入了县衙内院。按照事先摸清的路线,他们穿过月洞门,直奔后堂。沿途遇到的零散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短刀抵住了喉咙。张慕陶虽然是个文弱书生,此刻手里也攥着一把勃朗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脚步丝毫不乱。
“武占魁在后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慕陶一边跑一边喊。
后堂里,武占魁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他听见前院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那意味着他的卫兵要么被解决了,要么投降了——无论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他扭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太师椅上的母亲,老太太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对不住了。”武占魁咬了咬牙,一把扯掉军装衬衫,光着膀子从后堂的侧门窜了出去。
侧门外是一条窄巷,连着县衙的后花园,后花园的围墙外面就是滦州城的北街。武占魁在滦州驻防一年多,对自己团部的每一条通道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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