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血已经把布条染成了黑色。两条腿也缠着绷带,左腿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振邦。”沈砚之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
程振邦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曾经烔烔有神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他看了沈砚之好一会儿,才勉强扯动嘴角:“砚之......你、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沈砚之声音发哽,“别说话了,省着力气。咱们马上就走。”
他回头命令:“担架!快!”
两名战士抬着一副用树枝和绑腿扎成的简易担架爬了下来。沈砚之亲自将程振邦托上担架,用绳索固定好。就在此时,山脚下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交火声。
“是顾团长跟敌人交上手了!”马三元脸色一变。
“快走!”沈砚之推着担架往外走,“不要恋战,按原路撤退!”
枪声越来越密集,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爆炸。刘存厚在叙永城内的驻军显然被惊动了,城墙上亮起了一排火把,有部队正在向白云山方向调动。
沈砚之护送着担架往山上撤。程振邦在担架上时昏时醒,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守住......守住阵地......不能让北洋鬼子......过去......”
“振邦,阵地守住了,咱们正往回走呢。”沈砚之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
黎明时分,队伍终于翻过了狮子岭,进入安全地带。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顾宪文带着断后的部队也跟了上来。这一仗,他们以十一人阵亡、二十余人受伤的代价,全歼了白云山脚下的北洋军一个连,击毙敌连长一名,俘虏四十余人。
但沈砚之顾不上这些。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程振邦身上。随军的医官检查了伤口后直摇头:“枪子还在里面,得尽快手术。但咱们没有麻药,也没有像样的手术器械。”
“最近的野战医院在哪儿?”沈砚之问。
“泸州。”医官说,“但就算到了泸州,以程旅长现在的状况,恐怕也......”
“恐怕什么?”沈砚之打断他,“我不听恐怕。振邦从山海关跟我打到现在,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绝不会倒在这座破山上。你尽力维持,到了泸州就有办法。”
他转身看着疲惫不堪的队伍,深吸一口气:“兄弟们,再咬咬牙,把程旅长活着送回泸州!”
“是!”三百人的应答声在山谷中回荡。
担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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