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都督府的鸿门宴
民国四年的腊月,昆明的夜湿冷刺骨。五华山下的都督府门前,两排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曳,将“云南都督府”那方金匾照得忽明忽暗。府内正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气。
沈砚之潜伏在府衙侧翼的巷道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墙。他已在此蛰伏了两个时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成了冰。他身边是十二名精选的死士,个个都是辛亥革命时期的老兵,眼神如狼,手中枪械虽旧,却保养得锃亮。
“大哥,蔡将军进去快一个时辰了。”身旁一个脸上带疤的副官压低声音,手按在枪套上,“唐继尧这***,若敢动一根汗毛,老子们就突进去,把他剁成肉泥!”
“稳住。”沈砚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静得可怕。他双眼死死盯着正厅那扇雕花木窗,窗纸上映着几个晃动的人影。他不仅能看到,还能通过口型分辨出唐继尧那特有的、略带猥琐的轮廓。
都督府正厅内,气氛剑拔弩张。
唐继尧高坐堂上,身穿督军常服,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鼻烟壶,眼神闪烁不定。下首坐着蔡锷,他身形消瘦,脸色潮红,显然身体不适,但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钢枪。
“松坡兄,”唐继尧终于开口,语气拖长了调子,像是在唱戏,“如今大总统登基在即,天下归心。你我在云南,只要安安分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你何苦要搞什么‘护国军’?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蔡锷轻咳了一声,用手帕捂了捂嘴,手帕上隐隐透出血丝。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唐继尧:“蓂赓(唐继尧字),你我皆是同盟会员,曾在大庭广众下发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如今袁世凯称帝,复辟逆流,我们是革命党人,岂能屈膝称臣?这不仅是往火坑里跳,这是蹈火赴汤,义不容辞!”
“好一个义不容辞!”唐继尧猛地将鼻烟壶砸在桌上,霍然变色,“蔡松坡,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北洋六镇大军压境,你手里就那几千号老弱残兵,拿什么去护国?拿什么去送死?你这是要把云南三千万父老拖下水!”
“云南父老,皆是炎黄子孙,岂愿为袁氏一家之奴!”蔡锷拍案而起,虽然身体摇晃,但气势压倒了全场,“唐蓂赓,你若不敢动,我蔡锷一人一枪,也要北上讨贼!”
“反了!反了!”唐继尧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蔡锷的手指都在颤抖,“来人!给我拿下这乱党!”
话音未落,厅外涌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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