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旁边的护国军士兵紧张地举起枪,被他一个眼神拦住了。张连山用牙咬着油布的结,一层一层地拆开,最后露出来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本子,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北洋军第八混成旅的作战命令簿,”张连山把本子递给沈砚之,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里面记录了今年一月份以来旅部收到的所有作战命令,包括四川、云南、贵州三省的兵力部署、后勤补给线、各部的无线电呼号和加密频率。最后面十几页,是你们最感兴趣的东西——北洋军在滇黔边境所有潜伏据点的位置和联络方式。”
沈砚之接过本子,翻开。那些密密麻麻的作战命令、加密代号、兵力数字像一扇窗户,瞬间把北洋军在西南战场的底牌全部暴露在了他面前。他看了几页,合上本子,问了一个问题。
“你把这些给我,你的兄弟们在北洋军里还有没有退路?”
“没有了。”张连山的回答干脆得让人心头发紧。
“你自己呢?”
张连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老家是河南信阳的,家里还有一个老娘,一个媳妇,两个孩子。我当兵八年了,混到现在不过是个上尉,全因为我不姓孙,也不姓曹,不姓任何一个北洋军阀的姓。”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我这种人,在那边死得再多也没人记挂。今天我把这本本子交给你,不是求你给我活路,是求你别让我白死。”
沈砚之骑在马上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马背上的倒悬军旗在风里微微摆动,像一面沉默的船帆。
“我不杀你,”沈砚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但我也不放你。你暂时留在我这里,等打完这一仗,你想去哪儿,我给你开通行证。”
张连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谢谢。他举起那只被绑着的手,端端正正地给沈砚之行了一个军礼。
沈砚之还了礼,策马转身,朝赤水河的上游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头也不回地问了最后一句话。
“张连山,你在北洋军待了八年,你觉得他们败在哪儿?”
张连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清晰地穿透了早晨的风。
“败在只把兵当兵,不把人当人。”
沈砚之没有回头。他骑着马走上河岸,把缴获的军旗解下来,交给身边的警卫员,然后掏出那只旧怀表看了一眼。
他把怀表合上,重新揣回怀里,脸上终于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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