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战壕。
那里,他的士兵们正缩在简陋的猫耳洞里。很多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人脚上还穿着草鞋。他们大多来自西南大山,为了“打倒列强除军阀”的口号,一路打到这长江边上。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不是北洋军的枪炮,而是绝望。
“赵铁生,你下去养伤。”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团剩多少人?”
“不到两百……”赵铁生低下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传我的命令。”沈砚之翻身上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各部清点人数,把能用的枪都集中起来!今晚,我要亲自带队,再去摸一次城!”
“师长!”副官大惊失色,“太危险了!您不能去!”
“不去,难道要在这里活活困死吗?”沈砚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吴佩孚的主力在贺胜桥、汀泗桥被打垮了,武昌就是一座孤城!他们粮草断绝,弹药匮乏,撑不了几天了!我们必须给他们压力!压力!懂吗!”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血红的光。
“告诉弟兄们,打下武昌,每人发三个月军饷!敢退后者,军法从事!”
命令下达,死气沉沉的阵地重新躁动起来。
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武器,捆绑手榴弹。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抱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
夜色,终于降临了。
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
沈砚之换了便装,只带了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大刀,混在敢死队的行列里。他身材高大,走在士兵中间并不显眼,但他那股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却让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靠拢过来。
敢死队一共五百人,都是从各团抽调的精锐,每个人嘴里都叼着一把大刀片子。
他们匍匐在距离城墙仅两百米的蒿草丛中,屏住呼吸。
城头上,北洋军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光束像死神的镰刀,一次次从他们头顶掠过。
“爬过去!别抬头!”沈砚之低吼道,率先动了。
五百条黑影,像五百条毒蛇,在焦黑的土地上无声地蠕动。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越来越近了。城墙上北洋军的叫骂声都能听见。
突然,一声凄厉的枪响划破夜空!
“哒哒哒——”
城头上的机枪瞬间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像暴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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