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9月,武昌城头,凌晨三点。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黏在每个人的鼻腔、喉咙里,像一层剥不掉的痂。
沈砚之倚着城垛,胸膛剧烈起伏。他身上的军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浆浸透,变成了一种暗沉的赭黑色。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还在往外渗,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机械地往弹仓里压着子弹。
城下的喊杀声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刘玉春的预备队像疯了一样往上冲。这些人大多是北洋军的死硬派,装备精良,弹药充足。相比之下,沈砚之手下的这几百号人,简直就是用血肉堆砌的堤坝,随时可能被冲垮。
“师长,三营长殉国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传令兵扑过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闭了闭眼。三营长是跟他从西南大山里打出来的老兵,沉默寡言,打仗不要命。昨天他还分了一半干粮给一个新兵蛋子。
“知道了。”沈砚之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可怕,“把他的枪捡起来,给还能动的人。”
传令兵愣了一下,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头,转身冲进了硝烟里。
沈砚之探出头,看向城下。
借着炮火的闪光,他看见北洋军的士兵像蚂蚁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云梯一架又一架地架上来,甚至有人直接用抓钩钩住城垛往上拽。
“手榴弹!”沈砚之吼道。
早已等候多时的士兵们,将成捆的手榴弹像下饺子一样扔下城头。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攀援而上的北洋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断肢残臂飞得到处都是。但后面的人根本不在乎,甚至直接从尸体上踩踏过去,继续冲锋。
这是一场没有怜悯的战争。
“上刺刀!”沈砚之咔嚓一声,将那把卷刃的大刀换成了刺刀。
他知道,肉搏战又要开始了。
果然,几个胆大的北洋军士兵翻上了城头,怪叫着扑了过来。
沈砚之侧身躲过一刀,刺刀顺势捅进了一个敌人的小腹。那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温热的血喷了沈砚之一脸。
他猛地拔出刺刀,带起一蓬血雨,又迎向了下一个。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这已经不是战争,是屠宰场。
沈砚之感觉体力在飞速透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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