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有几分诚意?"程振邦问。
孙怀仁斟酌了一下措辞:"五分。他不是那种轻易变节的人,但也不是铁板一块。他最大的顾虑不是钱,是名声——他是行伍出身,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前程,如果临阵倒戈,怕被同行戳脊梁骨。"
"名声。"沈砚之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笑了,"这个好办。名声这东西,换个说法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渌口的位置上敲了两下。
"给他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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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傍晚。
孙怀仁再次渡过湘江,这一次他带去的不是信,而是一份"委任状"的草稿——当然不是正式的,只是一份手写的文件,盖了第八军政治部的印章,内容是:若马德彪能在革命军渡江时保持中立、不引爆桥墩炸药,事后将授予其国民革命军某部团长职务,所部官兵全部收编,饷银按革命军标准发放,既往不咎。
这份文件措辞很有讲究。没有用"投降"二字,而是用了"反正"——这是一个在北洋军内部流传已久的概念,指的是脱离旧阵营、归入革命阵营。对于马德彪这种看重名声的人来说,"反正"比"投降"好听得多,听起来像是顺应天命而非背叛旧主。
孙怀仁走后,沈砚之召集了一次作战会议。
帐篷里挤了十几个人:程振邦、刘秉文、王德彪、工兵营长钱富贵,还有几个团的团长。煤油灯的光线昏暗,所有人的脸都被映成了橘黄色,像一尊尊泥塑的佛像。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沈砚之站在地图前,声音不高但很稳,"马德彪那边有松动的迹象,但还没到能拍板的时候。所以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谈得拢就和平过桥,谈不拢就强攻。"
他拿起一根木棍,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强攻的方案是这样的:工兵营负责切断引爆线路。钱富贵,你来说说你们的技术方案。"
工兵营长钱富贵是个矮壮的汉子,满脸麻子,一双小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是德国留学回来的,专门学爆破工程,在护国战争时就跟着沈砚之了。
"总指挥,桥墩上的引爆线路我已经研究过了。"钱富贵走到地图前,用粗短的手指点着桥墩的位置,"根据逃兵的描述,引爆方式是电发火加***双保险。也就是说,碉堡里有一个电闸,合上就能通电引爆;同时还有一条***作为备用,点燃后大约三分钟爆炸。要破坏这个系统,必须同时做到两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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