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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
"你当团长。你的营编为一个团,你还是长官。但有一条——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北洋军的人了。你打的是什么旗,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马德彪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布鞋。鞋头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他站了很久,久到沈砚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沈先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我马德彪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当兵的也是人,也要吃饭。吴大帅的粮饷发不下来,陈嘉谟的克扣一层又一层。我手下的弟兄跟着我出生入死五六年,连件像样的棉衣都穿不上。你说,这样的东家,我还能效忠到几时?"
他抬起头,浑浊的黄色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我答应你。桥不炸了,我的人也不打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过桥之后,别亏待我的弟兄。"
"我答应你。"沈砚之伸出手。
马德彪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用力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湘江上忽然起了一阵风。风从北面来,吹过铁桥的钢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沈砚之转身,面向北岸的方向,举起右手。
"过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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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大军开始渡江。
步兵从铁桥上通过,一列又一列,脚步声在钢梁上踏出有节奏的轰鸣。骡马从桥下的浅滩涉水而过,蹄声哒哒,溅起一片片水花。辎重车辆从桥面上缓缓驶过,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
沈砚之站在桥头,看着部队一列列从他面前走过。每一个人经过时都会向他敬一个军礼,他也一一回礼。他的手举了上千次,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来。
赵铁柱站在他旁边,右腿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笔直。
"总指挥,天亮了。"他忽然说。
沈砚之抬头看去。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湘江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千万片碎金子在跳动。铁桥的钢梁被阳光照得发亮,像一条横卧在江面上的巨龙,鳞甲闪闪。
"是啊,天亮了。"沈砚之喃喃地说。
长沙就在前方。湖南的大门已经打开。北伐的道路上,又少了一道障碍。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前方还有更多的桥要过,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牺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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