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去年才重返广东,在广州重建军政府。但那个军政府孱弱得很,连广东省都没完全控制住,更遑论号令全国了。
"找孙先生做什么?"赵怀安小心翼翼地问。
"通电。"沈砚之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异常坚定,"我们要公开发表通电,表明立场——拥护共和,反对割据,支持广州军政府。唐继尧如果敢动我们,就是跟广州方面为敌。他虽然跋扈,但还不敢公然跟孙中山先生撕破脸。"
马占彪挠了挠头:"可孙先生在广州,离咱们十万八千里,他的话管用吗?"
"管用不管用,不是看他离我们有多远,而是看他代表的是什么。"沈砚之站直了身子,目光炯炯,"他代表的是共和,是革命的正统。唐继尧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共和。只要我们打出这面旗,他就投鼠忌器。"
李崇文点了点头:"有道理。但通电发出去之后,唐继尧一定会恼羞成怒,加快动作。我们得做好准备。"
"当然。"沈砚之重新拿起木炭块,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我已经安排第三师在昭通城外构筑工事,同时让后勤部门加紧从四川采购弹药。另外——"他看向赵怀安,"怀安,你亲自跑一趟贵州,去找王家烈的黔军。告诉他们,唐继尧如果吞了我们,下一个就是贵州。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赵怀安郑重点头。
散会后,军官们陆续离去。马占彪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总司令,有句话我一直想问。"
"说。"
"您当初为啥不直接投靠唐继尧?以您的威望,在滇军里谋个一官半职不难。何必带着弟兄们在这穷山沟里受罪?"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山海关的城楼上,他举起那面绣着"光复"二字的旗帜,三千乡勇齐声呐喊,声震关河。那时候他二十出头,满腔热血,以为推翻了满清,建立了共和,天下就太平了。
可共和之后的十年,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袁世凯称帝、军阀割据、列强瓜分、民不聊生。他打了一场又一场的仗,赢过也输过,队伍几度溃散又几度重建。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死了,有的走了,有的变成了他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
"占彪,"他最终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因为我答应过一些人,这辈子绝不跟卖国贼和割据军阀同流合污。"
马占彪愣了一下,没再追问,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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