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台备用发报机……你们把东西发了……然后烧了地窖……"
沈砚之咬了咬牙,按照孙老头的指示,从后院的地窖里翻出了药品和发报机。他用金疮药给老人止了血,又用撕开的床单做了个简易包扎。孙老头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发报机只能用五分钟。"老人靠在墙上,声音已经弱了很多,"电池快没电了……你发完之后……把电文抄两份……一份送出去……一份烧掉……"
沈砚之点点头,架好发报机,戴上耳机。电键在指尖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发出的电文很短,只有一句话——
"南昌危局,联络网暂停运作,各点转入休眠,待命。"
发完之后,他按照孙老头的指示,将电文抄了一份,装进油纸袋里交给阿福:"送到冥纸铺给周嫂,让她转交给下一个联络人。记住,只能口头传达,不能留下任何文字。"
阿福接过油纸袋,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沈砚之又在地窖里找到了一小瓶酒精和一盒火柴。他把发报机拆散,零件扔进地窖角落的水缸里,然后点燃了一把稻草,扔进地窖——火苗迅速蔓延开来,吞噬了木制的货架和残留的文件。
当他从地窖里爬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真正的亮光。南昌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传来了早起卖豆浆的梆子声。
一夜之间,南昌地下组织的三个核心节点——合同巷联络站、顺化门印刷所、状元桥情报站——全部被拔除或转移。赵世昌的搜捕行动虽然声势浩大,但真正的核心资产——人员名单、密电码本、印刷设备——一样都没捞到。
但沈砚之高兴不起来。
三合会的人介入了这件事,意味着局面正在发生变化。之前他以为敌人的对手只有北洋政府和地方军阀,但现在看来,有人从南方雇了帮会打手来南昌搅局。这些人不是为了政治理想,他们只为钱办事。而能同时动用官府力量和帮会力量的幕后之人——
沈砚之想起了三个月前在上海收到的那份情报:直系军阀吴佩孚正在秘密联络南方各路帮会势力,试图在江西、湖南一带建立一个"反-赤化联盟"。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么南昌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更大棋局中的一步棋而已。
"孙伯,你在这儿不安全。"沈砚之回到后院,发现孙老头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失血加上寒冷,老人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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