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眼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皮带上别着一支勃朗宁手枪。他进了门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旅长找我?"
沈砚之示意他坐下,将分兵的计划简略说了一遍,然后道:"翰生,你之前不是说江西的同志可以提供帮助么?我现在就需要——向导、情报、还有群众工作。走靖安那条路,山高林密,没有当地人带路,四千人三天都走不出来。"
方翰生眼睛一亮:"旅长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联系。靖安那边有我们的农协组织,负责人叫刘秉文,是本地人,对这一带的山路了如指掌。另外——"他压低声音,"我们在南昌城内也有地下关系,可以设法打探郑俊彦部的布防情况。"
"南昌城内的情报?"沈砚之有些意外,"你们的人能进得了郑俊彦的司令部?"
方翰生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旅长只需知道,南昌城里并非铁板一块。孙传芳的军队里也有不满现状的人。"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深知这些共-产-党人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远比正规军的侦察手段来得隐秘灵活。既然对方不愿细说,必有缘故,多问无益。
"好。"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那就拜托你了。记住——此事关系重大,知情者越少越好。"
方翰生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里,独立旅悄然进行着调动部署。赵伯钧率领的第一梯队于九月二十八日率先出发,沿修水至武宁的大路行进,沿途故意大造声势:号兵吹号,旌旗招展,队伍拉得老长,远远望去烟尘滚滚,仿佛有万人之众。孙传芳设在鄂赣边界的谍报人员果然上当,急报九江:匪军主力东进武宁,欲攻德安!
与此同时,沈砚之亲率的主力却在一个雨夜悄然离开了修水营地。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当地猎户才知道的山间小径向南穿插。这条路线要翻越九岭山脉的余脉,山高谷深,林木茂密,有些地段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四千人的队伍拉成一字长蛇阵,蜿蜒数里,在漆黑的雨夜里沉默前行。
沈砚之骑在马上,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淌下来,打湿了他的肩头。他身后跟着第三团团长何炳炎——这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浓眉大眼,嗓门洪亮,打起仗来不要命,人称"何疯子"。何炳炎此刻正骂骂咧咧地催促后卫部队跟上:"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后面的炮队跟不上,前面的弟兄拿脑袋去顶敌人的机枪吗?"
炮兵营的骡马在泥泞的山路上举步维艰。那些克虏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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