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至于地盘,我部只在嘎吉寨附近暂驻,绝不侵占土司辖地。我部需要的是立足之地,而非扩张领土。我可对天起誓,若我部有任何欺压彝民、侵占土地之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坦荡。沙玛土司沉默了,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刀柄,似乎在权衡。良久,他忽然问:“我若答应与你合作,龙云那边,如何交代?”
“龙云将军已委任我为滇西边防游击司令,管辖包括大凉山部分区域在内的防务。我与土司合作,正是履行防务之举,龙云将军只会支持,不会反对。况且,我部驻守于此,替土司挡住了北方的威胁,土司便可专心处理内部事务,无需再分心外患。此乃双赢之举。”
沙玛土司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沈砚之的话触动了他。他最担心的,一是外部威胁,二是内部不稳。沈砚之的出现,似乎能帮他解决第一个问题,而且看起来,这个汉人军官,与以往的官兵确实不同。
这时,阿支上前低语了几句,似乎是汇报了侦察队打探到的关于沈砚之部队军纪严明的详情。沙玛土司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一旁,从一个陶罐里倒出一碗酒,递给沈砚之:“沈司令,我们彝家有规矩,喝了这碗酒,便是朋友。但这酒里,有个考验。”
沈砚之接过酒碗,只见酒色浑浊,里面似乎泡着什么东西。他认得,那是彝家的“血酒”,有时是鸡血,有时甚至是更烈的东西。他面不改色,举碗过顶,朗声道:“为汉彝一家,为共同抗敌,砚之,喝了!”
说罢,仰头将那碗酒一饮而尽!辛辣刺喉的酒液滚入喉咙,带着一丝腥气,但他神色自若,将空碗倒转。
沙玛土司盯着沈砚之,见他饮尽酒后并无异样,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他大笑起来,声震屋瓦:“好!沈司令,好胆色!我沙玛不取,就交你这个朋友了!来人,摆酒!今日,我要与沈司令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是夜,沙玛土司官寨灯火通明,杀牛宰羊,盛大的篝火晚会在寨前的坝子上举行。彝民们围着篝火,跳起达体舞,欢呼声响彻山谷。沈砚之与沙玛土司并肩而坐,共饮坛子酒。沙玛土司拍着沈砚之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沈兄弟……以后,你就是我沙玛不取的兄弟……凉山……就是你的家……”
火光跳跃,映照着沈砚之坚毅的面庞。他知道,这一步,他走对了。虽然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难,但至少,他在这片险峻的山林里,找到了第一个落脚点,赢得了第一批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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